程意回到老店的时候,赵婶正站在门口跟人说话。
那人穿着棉大衣,手里夹着一支烟,话说得挺客气,可语气里总带着点“我知道很多”的劲。
“赵嫂子,我就随便问问,你们家最近挺忙啊,听说还被人扣油了?”
赵婶脸色一沉,手里的抹布往门框上一搭,声音不高,却很顶。
“你这消息挺灵。”
她眼皮一翻。
“扣没扣跟你吃饭有啥关系?想吃就进来点菜,不想吃就别站门口聊。”
那人尴尬笑两声,最终还是进门坐下。
程意没急着过去插话,她先把手里的文件袋放进柜台抽屉,再把那张新油坊的送货单单独夹出来,压在最上面。
她不怕别人问,就怕问的时候她翻半天找不到,那就显得心虚。
赵婶回到柜台边,压着嗓子吐槽。
“这两天咋谁都来问一句,跟赶集似的。”
程意把围裙系上,语气比赵婶松一点。
“问就让他们问,但别让他们站门口讲。站门口讲,别人路过听一耳朵,就又传歪了。”
赵婶点头。
“我懂,我已经学会了,想聊就让他坐下点菜。”
程意刚转身要进后厨,门口风铃又响。
这回进来的不是闲聊的人,是招待所后勤那位接收人。
他一进门先扫一圈,脸色挺严肃,连坐都没坐,直接朝柜台走。
赵婶心里一紧,立刻迎上去。
“哎呀,你咋这会儿来了?吃点啥?”
接收人摆摆手。
“我不吃饭。”
他声音低沉:“程老板在吗?”
程意从后厨出来,手还湿着,边擦边走到柜台前。
“我在。”
她擦了擦手,看着对方:“我是程意,出什么事了?”
接收人吸了一口气,像有点烦,又像有点为难。
“今天早上扣油那事,传到招待所了。”
“领导那边听见后有点不舒服,担心你们供餐不稳定。”
赵婶差点脱口骂人,又硬憋住,手指紧紧攥着围裙边。
程意心里也紧了一下,但她没先解释“他们故意刁难”那套,那种说法听起来像推卸。她先把事实摆出来。
“油已经拿回来了。”
她把扣押单从抽屉里抽出来,推到对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