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女郎的头垂得更低了,几乎要埋进自己胸前那领口露出的雪白沟壑里。
她没有再出声回答,只是伸出一只戴着黄金臂环的胳膊,手指在空中略显仓促、却又异常明确地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和长度。
动作很快,带着一种“你自己看吧”的无奈和羞窘。
紫少女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只手的轨迹,小巧的嘴巴微微张着,保持着惊讶的“o”形。
她穿着淡紫色丝袜的双腿无意识地并拢了一些,脸颊上也飞起了淡淡的红晕。
她似乎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什么,声音太轻,只隐约捕捉到“……坏掉……”几个音节。
金女郎显然听到了,立刻抬起头,嗔怪地、轻轻拍了一下少女的手臂。
少女缩了缩肩膀,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不好意思和“我错了但真的很好奇”的表情。
短暂的沉默后,紫少女脸上的好奇渐渐被一种真实的为难取代。她微微蹙起眉,双手又习惯性地交叠到了身前,手指轻轻绞在一起。
“可是…………像………那样……我、我做不到呀……”
声音低了下去
金女郎脸上的红晕迅消退,恢复了那种温柔的神色。她伸出手,揽过少女的肩膀,将她拉近自己,两人几乎头碰着头。
接着,她低下头,嘴唇贴近少女的耳廓,开始了低声的、持续的耳语。
这一次,声音依旧很轻,但偶尔能听到几个稍重的音节,似乎是某些关键词,但连贯起来却无法理解。
她一边说,一边偶尔会用手指轻轻点一下少女的额头,或者比划一个简单的手势,神情认真,又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笑意。
紫少女的表情随着耳语不断变化。
起初是专注地聆听,微微歪着头;然后眼睛惊讶地睁大,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;紧接着,整张脸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,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,她害羞地试图用手去捂金女郎的嘴,却被对方笑着轻轻挡开;再后来,她脸上的红晕未退,眼神却亮了起来,带着一种恍然和……跃跃欲试的期待,偶尔还会极轻地点点头。
宁静的花海中,开始响起被刻意压抑、却依旧漏出来的笑声。
先是金女郎低低的、带着明显促狭意味的一声“噗嗤”轻笑,肩膀轻轻耸动。
紧接着,是紫少女一声短促的、如同银铃被碰响般的清脆笑声,她立刻用手捂住嘴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笑声渐渐多了,交织在一起,虽然音量不大,却异常清晰地在寂静中漾开。
有时能看到紫少女轻轻推搡金女郎的肩膀,小声抗议着什么,金女郎则回以更明显的、肩膀抖动的笑意,似乎说了句反问的话,让少女的脸更红了,却也跟着一起低笑起来。
两个美丽的影子在幽蓝的花丛中依偎着,时而分开比划,时而凑近耳语,笑声与细微的说话声断断续续,为这片象征永恒安息的土地,涂抹上了短暂而生动活泼的暖色。
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精确的刻度。
开拓者漫步在无边无际的幽蓝花海中,俯身仔细观察那些仿佛凝结着灵魂微光的花朵,偶尔抬头望向深紫色的天幕和无声流淌的冥河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刻钟,也许是更久,身后终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和衣裙拂过花茎的沙沙声。
他转过身。
女郎和遐蝶正并肩向他走来。
阿格莱雅的神色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日的优雅从容,翡翠眼眸中含着温柔而笃定的笑意。
遐蝶则跟在她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,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红晕,紫色的眼眸却比刚才明亮了许多,少了几分忧郁,多了几分下定决心的光彩。
她的一只手,正被阿格莱雅自然地握在掌心。
“这段时间,蝶会暂时陪在我身边。”
阿格莱雅宣布道
“冥界的事情,蝶已经做了安排,可以自行运转”
开拓者看着眼前的情景,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和欣慰,他点了点头
“欢迎回来,遐蝶。”
遐蝶迎上他的目光,脸颊微红,却努力回以一个清晰的、带着感激和释然的笑容,轻轻点了点头
“嗯……谢谢您,开拓者阁下。还有……阿格莱雅大人。”
相比去时需要四处搜索,回程的旅途只需要借助开拓者的界域定锚的转移,很快,温暖的光线、熟悉的复合熏香、以及那无处不在的、属于“享乐”与“美”的慵懒气息,重新包裹了感官。
他们已回到了阿格莱雅那间堪称艺术殿堂的私人居所。
透过轻纱幔帐,依旧能看到窗外奥赫玛永恒的人造天光与远处的城邦灯火,时间在这里似乎也染上了琥珀色的暖意。
“重逢的时刻,理应以欢宴与美酒来庆贺。”
阿格莱雅的声音带着愉悦的韵律,翡翠眼眸扫过略显空旷的厅堂。
她并未呼唤仆从,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动。
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金线被拨动。
很快,几位身着简洁白袍、动作轻盈无声的衣匠便鱼贯而入。
它们迅地布置起来一张低矮宽阔的、镶嵌着象牙与黑檀的餐榻被安放在视野最佳的位置,上面铺陈着深红色绣金线的柔软靠垫。
紧接着,一道道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餐点被呈上——烤得恰到好处、淋着蜂蜜与香草酱汁的羔羊肋排;摆成莲花造型的、各种海域的鲜甜贝类与鱼生;堆叠如小塔的、包裹着奶酪与橄榄的无花果;还带着水珠的、色彩鲜艳的各类水果;以及多种香气扑鼻的酱料与刚烤好的、蓬松温暖的麦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