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诗站在窗前,让晨风毫无阻碍地吹在她身上。
风很凉,掠过赤裸的皮肤时带来一阵细小的鸡皮疙瘩。她能看见风拂过胸口时皮肤微微颤动的样子,能看见丝被吹起在眼前飘动。
但楼下的人如果抬头,只会看到一扇空荡荡的窗户。
“我是可见的,”诗诗轻声说,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自己的腰侧,“但又是不可见的。”
她回到镜子前,看着那片空白。
然后,她做了个鬼脸。
镜子里什么也没有。
诗诗忍不住笑了出来。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,有点突兀,但她不在乎。她笑得肩膀都在抖,笑得眼角渗出一点点泪花。
“太棒了。”她擦掉眼角的泪,眼睛亮得惊人。
测试时间。
诗诗先想确认一件事这不只是镜子的问题。
她拿起手机,打开前置摄像头——屏幕里是一片空白。她打开拍照模式,对着自己按下快门——照片里,房间空无一人。
她又走到卫生间,打开灯。洗手池上方的方形镜清晰地反射出卫生间的一切马桶、淋浴间、挂在墙上的毛巾。
没有她。
诗诗伸手打开水龙头。水流哗哗地涌出来,她把手伸到水流下——水花四溅,她能看见水流冲刷自己的手掌,能感觉到水的凉意。
但在镜子里,只有水龙头在流水,水在半空中被某种无形的东西阻挡、分流、滴落。
她关掉水龙头,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。
水珠在她皮肤上滚动,有的顺着手指滴落,掉在地砖上。
然后她注意到了。
那些还在她皮肤上的水珠——看不见。
但掉在地上的水珠——清晰可见,在地砖上留下深色的圆点。
诗诗盯着那些水渍看了几秒。她甩了甩手,几滴水珠飞出去,在空中划出弧线——
在飞出大约一米远时,那些水珠突然变成了可见的。
透明的液体在空中凭空出现,然后啪嗒啪嗒地落在地砖上,留下几个更深的湿点。
“一米。”诗诗喃喃自语,“离体一米内隐形,过一米……显形。”
她又试了唾液——对着镜子吐了一小口。唾液在空中飞出,在一米处变成可见的透明液体,然后落在镜面上,缓缓滑落。
诗诗看着镜面上那条湿漉漉的痕迹,心脏砰砰直跳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汗水。
泪水。
爱液。
血液。
所有这些液体,只要还在她体内,或者离她身体一米内,就都是隐形的。
但如果流出来呢?
如果滴在地板上呢?
如果……喷射出去呢?
诗诗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战栗感。那是一种混合了羞耻、兴奋和某种黑暗快感的复杂情绪,让她膝盖都有些软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继续测试。
测试二负重限制。
诗诗从书桌上拿起一本厚厚的画册。画册很重,大约有两公斤。她抱着画册走到镜子前——镜子里的画册悬浮在半空,边缘清晰,完全隐形。
她换了一本更重的词典——大约四公斤。镜子里的词典悬浮着,但边缘出现了一层极其微弱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模糊轮廓。
“所以有重量限制,”诗诗记在心里,“大概五公斤?过就会显形轮廓。”
她又试了书包——装了五本书,大概四公斤多。镜子里的书包悬浮着,边缘有淡淡的模糊感。
“五公斤。”诗诗确认了。
测试三声音阈值。
这个现纯属意外。
诗诗在测试时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笔筒。塑料笔筒掉在地上,啪的一声碎裂开来。
声音很大。
然后她看见了自己的手——闪烁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