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捏成一团扔进角落的塑料袋里。
她只能到处找活儿干。
凌晨四点去菜市场帮人搬筐,上午九点赶回社区托育站带孩子。
扛水泥、洗碗、扫地、照看孩子……
只要不犯法、不害人,人家肯用她,她就去。
她点头,退后一步,让出门口的位置。
转身时听见背后有人说:“怪可怜的,就是不好使。”
可活儿哪是天天有的?
劳务市场的人流每天不同,有时排到她,有时还没喊到号就散了场。
她攥着号码牌站在风里。
没活儿,饭锅就揭不开。
炉灶冷着,锅底落了一层薄灰,水壶嘴朝上,里面空得能听见回声。
女儿放学回来踮脚掀锅盖,她赶紧拦住。
“妈刚煮上,马上就好。”
一连几天揽不到事做,心里就像揣了块烧红的炭。
她整夜睁着眼,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。
最怕突然来点小开支。
就这点钱,也能让她整宿睡不着,心口闷,手心冒汗。
她坐起身,拉开抽屉,拿出一个小铁盒。
里面是丈夫留下的几枚旧硬币。
她一枚一枚擦干净,又放回去,合上盖子,轻轻叹了口气。
日子压得她直不起腰。
走路时肩膀习惯性往前缩,坐下时后背贴不住椅背。
她看着镜子,现眼角的细纹比去年深了不少,鬓角又冒出几根新白。
真不是不想喘口气,是根本没空喘。
医院复查单压在枕头底下,她没时间去看。
女儿校庆表演她没到场,只托邻居录了视频。
母亲住院那次,她在手术室外守了十一个小时,连口水都没顾上喝。
连女儿撅嘴不高兴,她都顾不上多问一句。
洛睿姣把考卷塞进书包最里层。
这些细节,她全都错过了。
后来洛睿姣就越来越安静了。
放学回来先写作业,写完主动扫地擦桌,晚饭后端水给奶奶泡脚。
第二天醒来,现女儿已经把被子给她掖好,床头放着一杯温水。
成绩单贴在墙上,红笔圈出的名次年年都是第一。
志愿表上,她亲手填下“京大”两个字,字迹端正,没有涂改。
录取通知书寄到那天,她正在养老院帮老人剪指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