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卿穿着红色小皮鞋,袜子滑到脚踝。
她把脸埋在他膝盖上,头蹭得他裤缝痒。
她仰起脸,鼻尖上沾着一点草莓酱。
她伸出两根手指,认真数。
“太爷爷,我叫厉卿卿,是爸爸的女儿。”
老爷子当时没说话,只把拐杖往地上顿了顿。
“你给我掏心窝子说句实话,卿卿她妈,到底靠不靠谱?”
老爷子盯着厉晏辞眼睛,没眨一下。
老夫人攥紧手帕,指节白。
堂叔端起茶杯喝了口凉茶,没咽下去。
窗外有鸟飞过,翅膀扇动声清晰可闻。
“靠谱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老夫人拔腿就追。
“啥时候带孩子回来?咱俩瞅一眼都难!”
她在电梯口拦住厉晏辞,抓住他胳膊。
她仰头看着他,眼角皱纹堆叠在一起。
她声音颤,尾音往上扬。
“就一眼,行不行?”
“以后再说。”
“啥叫以后再说?”
老夫人嗓子都提起来了,声音尖利,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。
她手指攥紧紫檀木拐杖,指节泛白,嘴唇微微抖。
“您二老这副架势,她来了,是来拜年,还是来受气?”
人影刚拐过影壁墙。
老夫人“唰”地转身,手指一掐,死死拧住老爷子腰上那圈软肉。
指甲几乎陷进布料底下,指尖用力,手腕一旋。
“让你瞎咧咧!让你瞎咧咧!这下好了,外孙女长啥样,咱俩连照片都没摸着!”
老爷子疼得直跳脚。
“哎哟哟……轻点!轻点!我招谁惹谁了?!”
他伸手去掰老夫人的手,又被狠狠甩开。
“你刚张嘴就说卿卿是私生女,他还能抱着娃笑嘻嘻进门?”
老爷子住的主院。
偏厉晏辞从来不认这个理。
次次油门踩到底,车子直挺挺开到堂屋台阶底下。
他伸手拉开车门。
跟在后头的老管家刚张嘴,想提醒。
“少爷,车不能停这儿”。
厉晏辞眼皮都没抬,手一抬,做了个打住的手势。
老管家立马闭嘴。
厉晏辞一脚踩上车踏板,身子一偏就钻进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