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爱玲眸光一动,忽而压低嗓音,像怕惊飞窗台上的鸟雀。
“明晚你忘啦?啥日子?”
尾音微扬,带着一丝笃定与隐秘的兴奋。
话音刚落,许家三口齐刷刷亮了眼,瞳孔收缩,呼吸微滞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许伟民悄悄瞅瞅杜爱玲,又迅瞄了眼许菀那张肿得像过头的馒头脸眼眶淤青未消,嘴角还有点微微歪斜,心里直打鼓。
这招……行得通吗?
真能蒙混过关?
许宇洋也在犯嘀咕,眉头锁紧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,想法跟他爸一模一样,甚至更焦灼、更绝望。
可现在真没路了银行催贷短信一条接一条,女友已出最后通牒,父亲沉默如石,连公司hr都在暗示他“另谋高就”。
只能指望厉晏辞今晚眼神差一点,醉意浓一点。
心神恍惚一点,多扫她两眼哪怕只是半秒的停留,也能成为撬动命运的支点。
有了亲妈杜爱玲撑腰,许菀腰杆挺得笔直。
后背绷出一道倔强的弧线,说话都带风,每个字都裹着精心描画的自信与骄矜。
脑子里只剩下厉晏辞那张脸下颌线利落如刀削,眉骨高挺。
鼻梁挺直,一双眼睛沉静幽深,气场两米八,走路时衣角掠过空气,都像带着无声的压迫感。
全忘了自己脸肿得像塞了两个刚出笼的热包子,又红又胀。
还下意识抬手顺了顺耳边散落的几缕碎,冲着镜子歪嘴一笑,嘴角牵起一抹得意又张扬的弧度。
只要明天成了,往后全是铺满金砖、阳光普照的康庄大道。
每一步都踏在顺风顺水的坦途上,再不用看人眼色,也不必低声下气。
那些翻白眼的、甩脸色的、背地里嚼舌根的。
当面阴阳怪气的一个都别想再挺直腰杆、站着说话!
全都得低头、退让、闭嘴!
厉晏辞,必须归她!
这是她费尽心机、耗尽心力、熬过无数个失眠夜才等来的唯一答案。
至于洛睿姣最好永远别露面,永远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,连名字都不该再被提起。
杜爱玲松口赔钱后,许心澜第一时间杀到洛睿姣那儿。
噼里啪啦倒豆子,语快得像机关枪扫射。
“我还掐着表等着她死扛到底呢,结果人家前脚点头,后脚就认怂?太没劲了!一点悬念都没有!”
许心澜本想再多晾她几天,让她在舆论漩涡里多呛几口水,尝尝什么叫进退两难。
可杜爱玲前脚点头,后脚就甩出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。
许菀撞车后头晕目眩、恶心反胃,根本站不稳,直接被救护车拉去了医院,连衣服都没顾上换,就在急诊室排队做了全套ct检查,哪来得及、哪有精力去理赔中心办手续?
爽约?
确实爽了时间上是真爽约了。
可人伤着了,脑袋里说不定还有淤血,命比什么都金贵。
谁还好意思揪着这点时间差不放?
谁还敢拿“失约”当把柄,踩着病号往死里压?
刚冒头的风言风语,当场就被这番话浇灭了,连一丝火星都没蹿起来。
许心澜啧啧摇头,指尖点了点太阳穴。
“没想到许菀还有这一招,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。”
洛睿姣笑了笑,没接话,只轻轻抿了抿唇。
出主意的,从来不是她。
她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过。
这结果,她早就猜到了从杜爱玲接到第一通施压电话起,她就知道,这笔钱,一定会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