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祝炎枫的母亲康逸女士,孟夏的大脑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,出现片刻的空白,敲字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一时不知该落下什么。
“咚咚。”恰在此时,敲门声响起。
“您好,外卖到了。”
孟夏醒过神来,放下手机走到门口,在玄关左侧可视门铃处看见一位背着孩子拎着餐食的女骑手后,她皱着眉打开大门。
“祝您用餐愉快。”
“谢谢。”
从对方手中接过温热的袋子,孟夏轻声关上门。
她拿着外卖站在原地想了想,捞起手机,点开黄色软件的后台,找到刚才那笔订单的详情页轻轻叹了口气,指尖点选,给那位背着孩子送餐的女骑手,打赏了五元小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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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晚饭,孟夏钻进浴室冲澡。
温热的水流兜头浇下,冲得人有些昏昏然,淋浴到一半,她才想起来行李箱里的固色洗发水忘了拿进来。
被停飞后,孟夏做的第一件“大事”,就是冲进理发店,把一头黑发染成了现在最流行的朴彩英玫瑰粉金。工作时规矩多,发色要求严格,她早就憋坏了,现在工作暂时丢了,自然是迫不及待要体验一把。
她的肤色本就偏白,脸型线条流畅,五官又生得明艳。染上这个颜色后,即便此刻素着一张脸,在浴室氤氲的雾气里,镜中的人也丝毫不显违和,反而衬得肤色愈发通透。
tony老师染完当时就拉着她好一通拍照,直言要发朋友圈好好宣传一番自己的“作品”,还异常上道地保证绝对不会暴露孟夏的正脸,坚决保护隐私。
孟夏当时一一笑着配合了,毕竟在服务业待久了,好像对谁都能生出几分“都不容易,能帮就帮”的恻隐之心。
头发用干发帽包好,她挤了沐浴乳,开始给身体涂抹泡沫,细腻的泡沫滑过皮肤,掌心之下,却忽然触到一丝异样。
左胸外侧的边缘部位,摸起来似乎。。。。。。不那么光滑顺畅,好像有一个小小的、硬硬的肿包,藏在皮肉之下,蓄势待发。
不太确定是不是错觉,孟夏的动作停了下来,她关掉水,双手就着残余的湿滑,在胸前那两团绵软上,仔仔细细、一寸一寸地重新按压摸索。
不是错觉,那个地方,确实有一个小肿块。
而且,当她稍加用力按压时,一丝微微的、却不容忽视的痛感,便清晰地传了过来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,任由花洒里的温水淅淅沥沥冲刷着肩背,半天才想起来好像上个月就有了征兆。
偶尔穿内衣调整时,那里会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、容易被忽略的钝痛。
只是那段时间太忙,航班、考核、会议连轴转,这点小小的不适很快就被抛到脑后,只模糊地想着,等闲下来,抽空去医院看看。
这一等就是一个月,谁知,它不仅没消停,此刻传来的痛感,似乎比记忆里的,更明确了一点。
woc。。。。。
不会是。。。什么不好的东西吧?发展这么快?难道。。。。。。
孟夏心里咯噔再咯噔,慌忙三两下冲掉身上的泡沫,草草擦干,套上睡衣就冲到了客厅,坐到沙发上捧着手机上网搜索。
网上看病,癌症起步。越往下翻,那些触目惊心的描述和案例就越多,字字句句都像冰锥,扎得她浑身发冷,看着看着,她几乎觉得自己明天就要被宣判“大限将至”。
深吸一口气,她猛地将手机屏幕扣在沙发上。
不能再自己吓自己了,孟夏决定明早起床直接到医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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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佳怡租的房子离晏城第一医院很近,翌日一早,孟夏仔细收拾好自己,出门步行了大概十五分钟,就看到了医院醒目的门诊大楼。
昨晚她做过功课,为了检查,今天羽绒服里面专门穿了一件方便穿脱的针织开衫,并且在医院app上,特意预约了一位名叫“赵冬梅”的女医生的专家号。
在自助取号机上取好纸质挂号单,按照导医台护士的指引,她乘坐电梯,穿过几条长长的走廊,七拐八绕,终于找到了这个她以前从未踏足过的科室——乳腺外科。
或许是她来得偏晚,也或许是工作日的缘故,诊室门口候诊的人并不算太多,她抬头看了眼电子叫号屏上的信息,又低头核对手中的挂号单。
二十六号,上午问诊的最后一位患者,挺好,等着吧。
她在“赵冬梅”医生的四号诊室门口的候诊区找了个位置坐下,坐了一会儿,眉头微皱,有些纳闷地左右看了看。
隔壁诊室的病患进进出出,门开了又关,关了又开,唯独赵医生这间,大门始终紧闭,毫无动静,安静得有些反常。
难道找赵医生的都是疑难杂症,所以看得特别慢?孟夏心里泛着嘀咕,撇撇嘴,收回了打量四周的视线。
就在她刚闭上眼睛,准备趁等待时间闭目养神片刻时,旁边传来两个年轻女孩的说话声,听着应该是闺蜜。
坐在孟夏邻座的女生问刚从诊室出来的女生情况怎么样,医生怎么说。
“没事!虚惊一场,医生说片子看着没问题,定期复查就行。”顿了顿,女生压低声音又道,“不过。。。”
“不过什么?”邻座女生以为朋友有什么不妥,赶忙追问。
“不过。。。今天这个医生,好帅啊!”那女生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,“虽然戴着口罩,但我敢肯定,绝对是个大帅比!刚才他给我触诊的时候,我紧张得心跳都加速了!”
“真的假的?”朋友闻言也来了兴趣,“那你跟人要微信没有?这么好的机会!”
“没有。。。”女生语气变得有些尴尬,“你是不知道,诊室里面还有好几个人呢!好像是实习生吧,那个医生一边给我检查,一边还在跟他们讲解什么,语气特别严肃专业。那种场合,我哪好意思开口要微信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