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都是水瓶座,可以算是一见如故,聊起任何话题能瞬间打开话匣子,思维跳脱却总能精准接住对方的梗。
即便后来孟夏搬了出去,这段友情也一直延续着。
挂了电话,孟夏又点开微信,盯着那张偷拍来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,总觉得有种淡淡地熟悉感,却始终想不起来这人到底在哪儿见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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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鸣定的聚餐地点在“瑞澜”,晏城新开业没几年的综合酒店,一二楼是餐厅和宴会厅,楼上是星级酒店住宿。
陆瞻下班前因查房耽误了些时间,抵达时,科室其他人已基本到齐。
主位坐着组织者李鸣,乳腺外科的副主任,他身旁是科里另一位副主任章军怀,也是陆瞻进一院后名义上的“带教老师”。
今晚这局的目的,大家心照不宣,原科主任申请了外派,院里正物色新主任,人选大概率从两位副主任中择优提拔。
按照一院传统,内部提拔会参考所属科室医生的意见。
乳腺外科除了陆瞻,其他几位都是有资历的“老人”,立场基本明确。唯有他,作为刚从市四院调来不久、聘上主治没两年的年轻医生,成了那个关键的“不确定因子”。
微妙之处在于,陆瞻进科时由章军怀带着,李鸣今晚组局,不能说没有探他口风的意思。
身在职场,没有一个人能独善其身,置身事外,陆瞻即便无心科里院里的派系之争,但人在江湖,总会身不由己。
若真要选,他内心自然更倾向章军怀,章副主任医术精湛,一心扑在临床,况且当时聘主治的时候对他也有提携之情。
酒过三巡,李鸣自然地拉近距离:“小陆个人问题解决了吗?我可是经常听科里的几个小姑娘议论你啊,怎么样?处对象了吗?”
没等陆瞻开口,章军怀先哈哈笑了:“哪来的对象?他整天不是门诊就是病房,标准光棍一个。”
“这可不行,”李鸣语气夸张,“小陆一表人才,年纪轻轻哪能光泡在医院里,说说,有什么要求?我也好帮着留意。”
“你可别跟我抢啊,”章军怀摆了摆手,“上次我还跟他说呢,打算把我外甥女介绍给他。”
提到这儿,他侧头冲陆瞻说:“回头我约个时间,你小子得给个面子啊。”
面对前辈领导,陆瞻不便直接回绝,更无意当着大家面拂了老师章军怀面子,应了一声。
众人笑起来,附和几句“模样好就是抢手”之类的调侃,李鸣脸上笑容却淡了几分,在他眼里,陆瞻和他两人这么一唱一和的,无异于间接表明了立场。
李鸣又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整晚滴酒未沾的陆瞻,半开玩笑地跟旁人调侃,说陆医生不给面子,一晚上怎么劝都不喝一杯,还说自己这酒是私藏,平常都舍不得拿出来。
陆瞻并非不懂人情世故,听见李副主任的打趣,他起身,拿过分酒器给自己倒满一杯,“李主任您别介意,实不相瞒,这几天胃不太舒服,吃着药。这杯敬您,感谢您今晚盛情。”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“我干了,您随意。”
段宏医生是李鸣的同班同学,私下交情甚笃。
他与陆瞻搭过几次班,颇欣赏这年轻人的踏实,见状笑着打圆场:“我作证,前天手术前还见陆医生吃药呢,要我说,年轻人不贪酒是好事,哪像咱们,明明知道伤身,就是管不住嘴,还好意思劝病人少喝。”
在座的几人深有同感,气氛重回热闹,李鸣也顺势举杯,见好就收。
包厢闷热,陆瞻与身旁同事低语一句,起身出门透气。傍晚的寒风扑面而来,吹散身上隐约的酒气。
稍站片刻,他转身进去向前台借火,走到室外吸烟区,从口袋摸出烟盒,抽出一支点燃。
他没什么烟瘾,不过是偶尔需要这样一个动作来放空自己,火星亮起的瞬间,淡青色烟雾慢悠悠缠上来,陆瞻没往唇边送,任由烟卷在指间静静燃着。
目光无意间扫过酒店门口,一辆江城牌照的墨绿色跑车缓缓停下,主驾的男人先下车,把钥匙递给迎上来的泊车小弟,随后绕到副驾旁拉开门。
那头惹眼的粉金发色出现的瞬间,陆瞻的视线顿住,敛起嘴角。
孟夏穿着一件黑色毛呢大衣,长发半挽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衬得肤色愈发白皙,眉眼间情绪不高。
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顺势抬手揽住她的肩,低头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,她愣了愣,随即眉眼慢慢舒展开来。
男人又低头,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,动作熟稔亲昵,接着揽住她的腰,两人相拥着朝酒店前台走去。
陆瞻站在阴影里,看着那两道背影,原本松缓的心绪骤然沉底。
他无意识收紧手指,将烟凑到唇边,狠狠吸了一口。
视线里,孟夏身旁的男人从前台接过房卡。
陆瞻缓缓收回目光,沉默数秒,从口袋里摸出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