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盯着许初夏的脸,愣是没看见半点嫌恶,反倒满眼都是光。
那一瞬间,他忽然觉得,这位主子身上有种东西在烫。
不是金银那种亮,是能照进人心里的亮。
连一头羊都舍不得它遭罪,那人呢?
张文当场就打定了主意。
往后这一辈子,就跟定她了!
他悄悄把草叉插进土里,双手在衣襟上反复擦了三次。
“刘叔!出来了!真的出来了!”
许初夏单手兜着那只湿漉漉的小家伙,脸上像抹了蜜,眼睛亮得晃人。
她将小羊轻轻放在铺好的干草堆上。
第一只落地,后头三只就跟约好了似的,顺顺当当钻出来。
落地没几秒就摇摇晃晃往母羊肚子底下拱,急着找奶吃。
屁股刚离地不到一寸,两条后腿就猛然一弯。
整个身子直直往下坠,重重砸在泥地上,出一声闷响。
母羊凑上来,用牙轻扯它耳朵,想把它叼起来。
它先是把头往旁边偏了偏,耳朵被拉得微微变形。
接着又用力晃了两下,脖颈左右甩动,鼻尖抵着地面蹭了蹭。
它始终没有挣扎起身,只是摊在地上不动弹,连尾巴尖都没抬一下。
“刘叔,快去拿个筐!底下垫厚实点,这只怕是站不稳。”
张文转身就蹽,裤脚卷到小腿肚。
几步跨出院门,眨眼工夫拎回个铺满干草的竹篓。
许初夏蹲下身,双手托住小羊腋下,小心翼翼把它裹进怀里,再轻轻放进篓子。
她俯身整理好干草,又伸手按了按小羊腹部。
确认呼吸平稳,才直起腰,盯着张文的眼睛交代。
“每天挤点新鲜羊奶,兑点稀米汤喂它,一天三四回,慢慢养。别马虎。”
“哎!包我身上!”
为了接生这只母羊,许初夏从大清早泡在庄子里。
等收拾停当,换好衣裳洗完脸,一抬头,天早黑透了。
她推门往外走,抬眼就见南宫冥静静立在门口。
许初夏咧嘴一笑,撒开腿就朝他奔过去。
他一出现,她整个人就像被灌了口热茶,浑身的累劲儿一下子全跑光了。
她一把搂住他脖子,踮起脚,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。
“南宫冥!今儿我干了件顶牛的事—,口气救下四只小羊羔!要不是我眼疾手快,立马给母羊催产,那四个小家伙估计就憋死在肚子里啦!我琢磨着,应该是我接生那只个头太大,还横着身子卡住了,根本出不来……”
许初夏说得眉飞色舞。
她掰着手指头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