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整片田清清爽爽,稻苗一根根站得笔直。
周大他们手脚麻利,干起活来风风火火。
太阳刚爬到头顶,地里的活儿就差不多收尾了。
田埂边堆起几小堆杂草和断枝。
风一吹,草叶簌簌轻响。
姜琳琅踩上岸时,低头瞧见自己裙摆沾满泥巴和草屑,忽然噗嗤一声乐了。
裙角卷到小腿肚,露出一截沾着泥点的小腿。
她压根没想过,自己有天会卷起袖子、挽起裤腿,在烂泥里刨土摸虫。
要是让爹娘撞见这副德行,怕不是当场气晕过去?
她抬手抹了把额角汗,指尖蹭到一点灰,又笑着蹭到耳后。
笑声清脆,惊飞了停在芦苇尖上的一只翠鸟。
“傻乐啥呢?”
许初夏凑过来问。
她额前碎被汗浸湿,贴在皮肤上,左手还沾着未洗净的泥印。
“我在想,我爹要是看到我现在这样,保准抄扫帚追我三条街;我娘嘛……”
姜琳琅眯眼笑着。
“八成先叹气,再翻白眼,最后拎着绣鞋追出来喊‘穿这么素,你是去哭丧还是去要饭?’”
“那可说不准。”
许初夏也跟着笑。
“不过你娘估计真不会骂你脏,倒会嫌你不够闪,镇西侯夫人可是连摘菜都要戴翡翠镯子的主儿。”
“可不嘛,我娘就这样。”
姜琳琅摇摇头,又轻声补了句。
“其实我觉得,她活得挺痛快的。想穿啥穿啥,想咋过咋过,人这一辈子,撑死几十年,干啥非要憋着自己受罪?舒坦点儿不好吗?”
今天中午的饭,是周娟主动揽下的活儿。
大伙儿一进院子,灶台上已摆好三四个热菜。
油光锃亮,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青椒炒肉丝泛着酱色油花,红烧茄子块头敦实。
谁也没想到,周青青竟蹲在灶膛前,正一本正经吹火呢。
她攥着蒲扇,小胳膊一上一下地扇着,额角沁出汗珠。
火星子时不时窜出来,燎得她眯起眼睛,却一声不吭。
“她咋在这儿?”
许初夏张嘴做口型。
周娟耸耸肩,也用口型回。
“今早自己溜来的,谁拦都没用。”
许初夏点点头,比划了个“知道了”的手势,转身出门忙别的去了。
堂屋里。
姜琳琅换上了周大从柜子里翻出来的粗布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