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爷边说边大步迈进屋,熟门熟路往侯夫人身边一坐,顺手就抓起她的手开始按穴位。
前阵子许初夏教过几招消肿的手法,他竟练得比徒弟还溜。
每回侯夫人午睡醒来,他都会准时守在榻边,一手搭脉,一手揉按。
许初夏一看这架势。
哎哟,这瓜太大,咱不吃了!
她脚底抹油,转身就闪出去了。
裙角掠过门槛时微微扬起,没出一点声响。
身后传来侯爷慢悠悠的一句。
“往后咱跟儿媳妇唠嗑……是不是也得悠着点?她以后可是要穿官服、上早朝的。哪天公堂上一对眼,她脑子里冒出来的全是咱们夫妻私房话,您说,我这个当公公的,面子还要不要往哪儿搁?”
“哎哟,这有啥好稀奇的?我跟我儿媳妇唠嗑,都是当娘的人,聊的不就是这些家长里短嘛!反倒是你,最近是不是干了啥亏心事?怕我揪住不放,才一个劲儿地讨好我?以前可没见你这么殷勤过啊!”
侯爷直喊冤。
“真没有!您自己摸摸良心,我哪回不是把你放在心尖上?咋老把我往歪处想呢?”
“啥?我什么年纪?我这岁数怎么啦?”
侯夫人一下逮住这话头,嗓门立刻拔高八度,气得指尖都颤。
“你嫌我老?行啊,那你倒是去找嫩的啊!试试看我让不让她跨进这个门槛!我明明白白告诉你,只要我一口气还在,你就别想把别的女人往家里领!”
“说完了?”
侯爷望着怀里挺着大肚子还跳脚的媳妇,心里又软又无奈,顺手把她往怀里揽了揽,忍不住想笑。
她哪儿来的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念头?
难道他真心实意对她好,还成错了?
“怎么?现在我说话,你连听都懒得听了?”
侯夫人眼眶一红,眼泪差点掉下来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。
侯爷赶紧一把搂紧,哄孩子似的拍她后背。
“哪敢啊!我这是觉得你生气的样子太招人疼!再说了,你说你的,我哪能插嘴?乖啦,别哭啦,再哭下去,咱儿子闺女可都要跟着吸鼻子了,再说,谁家娘亲这么水灵漂亮,肚里的娃肯定也聪明!”
“拂琴,最近下人们都在聊啥?”
许初夏随口问。
拂琴眨眨眼,想了几秒,摇摇头。
“没听见啥特别的呀。”
这阵子府里太平得很。
大家张口闭口全是少夫人种出来的土豆。
“这玩意儿埋土里长,居然比萝卜还结得实!”
“少夫人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她好奇道,眼睛微微睁大,身子也不由得往前倾了一点,手指下意识捏住了袖口边缘。
许初夏轻轻摆摆手,没多说。
她垂着眼,指尖在小腹上轻轻按了一下,又很快松开。
她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神经过敏。
怀了孕,确实容易胡思乱想。
胎动尚不明显,可情绪却像被风掀动的水面,一点动静就能泛起涟漪。
可有些话,听着刺耳,却未必是空穴来风。
她就怕婆婆那些话,哪天真变成现实。
“那边安顿好了没?”
她问,声音放得平缓,语略慢,像是怕惊扰什么。
“妥了!就在隔壁屋,您随时过去找她,抬脚就到。”
对方说完,还往门边侧了侧身,示意那扇虚掩的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