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,终究亮了。
鸡鸣三遍,东方泛起鱼肚白。
陆承走了。
没惊动任何人,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。
江然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辆绿色的吉普车消失在晨雾弥漫的村口,直到再也看不见。
冷风吹在脸上,刀子似的。
她却不觉着冷,只是伸出手,紧紧握住脖子上那枚冰凉的子弹。
仿佛这样,就能抓住那个已经远去的人。
“然然。”
刘桂芝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,轻轻给她披了件厚外套。
“进去吧,外面凉。”
江然没有回头。
“妈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你说,他会平安回来的,对吗?”
“会的。”
刘桂芝叹了口气,拍了拍女儿单薄的肩膀。
“那小子,是个有福气的。老天爷,舍不得收他。”
江然在村口站了很久很久。
直到太阳升起,驱散晨雾,她才转身,回了屋。
再从屋里出来时,她脸上的脆弱跟不舍已经不见,换上的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和坚定。
她知道,她不能倒下。
她要在他离开的日子里,把他们的家跟事业,都打理的井井有条。
她要变得更强。
强到足以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,强到足以让他再没后顾之忧。
“哥!”
她走到正在院子里劈柴的江默面前,声音清亮。
“你现在就去趟县里,帮我把张大壮跟运输队所有人都叫回来!”
“我有重要的事,要宣布!”
“王小琴!沈淮!”
她又冲院外喊。
“你们也过来!开会!”
半小时后,江家小院里,已经站满了人。
运输队的张大壮带着十几个皮肤黝黑的壮小伙,一个个身板挺的笔直,看江然的眼神,全是信服跟期待。
王小琴跟沈淮也放下手里的活,带了几个厂里核心骨干,拿着小本本,一脸严肃的在旁边等着。
江然没说废话。
她直接让江默把装满一万块钱的帆布包,放到院子中央的石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