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是县里邮局打来的。
说是长白山来一封加急电报。
江然的心,一下就提了起来。
山爷的回信。
她没耽搁,披上外套就让江默套了牛车,直奔县城。
从邮局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那张薄薄的电报纸,指尖都有些凉。
电报内容很短,字字千钧。
“江厂长亲启:君之魄力,吾甚佩之。所提三事,皆允。备好酒,候君至。——山。”
成了!
江然看着那个龙飞凤舞的“山”字,心头一块巨石轰然落地。
她就知道,山爷是个聪明人,更是个有野心的人。
他不会拒绝一份能让他走出深山,拥抱更广阔天地的机会。
“厂长,这”
跟来的沈淮看着电报内容,惊的说不出话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那个听着就凶神恶煞的地头蛇,竟然就这么被厂长几句话给收服了?
这简直比话本里写的还传奇!
“沈秘书。”
江然将电报收好,那张因连日劳累而略显苍白的小脸上,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意。
“回去准备一下吧。”
“咱们的贵客,马上就要到了。”
两人刚出邮局,还没来得及为这个天大的好消息高兴,一辆黑色轿车一个急刹,停在他们面前。
车门打开,县长秘书小跑着下来,一脸的焦急。
“江厂长!您可算来了!我们县长都快急疯了!”
江然挑了挑眉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看来,她三天前打的那个电话,起作用了。
县政府,张远山的办公室里,烟雾缭绕。
张远山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,却平静的过分的姑娘,一个头有两个大。
“江厂长,您看这事闹的都是误会,都是误会!”
他亲自给江然倒了杯茶,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,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王富贵这个同志,就是个混不吝的!他肯定是听了什么人的挑唆,才敢这么胡来!您放心,我回去一定严肃处理,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!”
“张县长。”
江然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,没喝。
“您觉得,一句误会,就能把我厂子门口那几辆气势汹汹的吉普车给变没吗?”
“还是说,一句严肃处理,就能把我那些因为害怕而彻夜难眠的工人们,给安抚好?”
她的声音不重,却字字诛心。
张远山额角的冷汗,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他知道,这位姑奶奶,不好糊弄。
他昨天接到她的电话,连夜托京市的同学打听,才知道这个“江然实业”到底是什么来头。
宋领导亲自批示的轻工业改革试点企业!
“那那江厂长您的意思是?”
张远山小心的问。
“我的意思很简单。”
江然放下茶杯,那双清亮的眼睛,似笑非笑的看着他。
“调查组,该来还是得来。”
“毕竟,公函都了,总不能让县里的领导们言而无信,对吧?”
“啊?”
张远山懵了。
他原以为江然是来兴师问罪,让他撤销调查的,怎么她还主动要求调查?
“不过,”江然话锋一转,“既然是来调查,那总得有个章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