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边苏砚还不知道生了什么,只见一伙人进了苏砚的房间。不由分说一阵敲打,抢过苏砚的手中的盒子扔在地上,果真看见一只碧玉耳坠,只是现下已经碎了,显得格外凄然。
侧妃在宋玉的搀扶下来到此处,只一眼就认出地上的耳坠正是王妃所有。她捂住嘴巴,状似惊讶地说:“天爷,竟真有这样的丑事,我还当是那个小丫头是胡说的。”
她故作惊魂未定,轻轻拍着胸口,随即敛了神色,厉声吩咐左右:“来人,把这个胆大包天的戏子给我拿下!光天化日,竟敢私藏王妃饰物,败坏王府清誉,真是无法无天!”
话音刚落,苏砚猛地屈膝跪倒在地,脊背挺得笔直,抬眸直视侧妃,声音沉稳无波,将所有罪责尽数揽下:“娘娘息怒!这耳坠绝非私相授受,乃是前些日子王妃娘娘不慎遗落在后花园假山旁,我捡到后,本想寻机归还。可王妃娘娘说,剩的那一只已经送到工坊,余下这只没什么用处,才赏了我。并非娘娘所想的那般不堪,我与王妃清清白白,从无私情!”
“赏的?”侧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缓步上前,绣鞋轻轻踢了踢那碎成两半的耳坠,眉眼间满是讥讽,语气尖锐逼人,“若是王妃真心赏赐,为何不赏完整一对,偏偏只赏你孤零零一只?苏砚,你这番说辞,未免也太过牵强,真当府里上下都是傻子吗!”
这话如同利刃,狠狠戳破了苏砚单薄的辩解。
围观的下人本就心存揣测,此刻听侧妃这般一说,顿时炸开了锅,窃窃私语瞬间变成了明目张胆的议论。
“难怪只送一只,原来这耳坠是定情的意思啊,一对分两人,可不就是情意绵绵嘛……”
“戏子和王妃,传出去真是丢尽王府的脸,怪不得藏着掖着,原来是见不得人的私情!”
“看他方才急着揽责,分明是心虚了,要是真没私情,何必如此紧张!”
流言像毒藤般疯长,一句句不堪入耳的话,钻进苏砚耳中,也顺着风飘出院落,传遍了王府的角角落落。苏砚脸色惨白,想要辩解,却被下人死死按住,纵有千言万语,也无从开口。
而此时,俞珠早已听闻动静,心急如焚地赶往王妃居所。她一路走,一路听着满府的流言,心一点点沉到谷底。她不信清冷自持的王妃会做出这等事,可那耳坠铁证在前,流言漫天,由不得人不信。
她推开王妃院门时,王妃正静坐在窗前,一身素衣,面色苍白如纸,窗外的风卷起帘角,吹得她身形愈单薄。听闻脚步声,王妃缓缓回头,眼底没有丝毫慌乱,只剩一片死寂的漠然。
“娘娘。”俞珠快步上前,声音里带着急切与担忧,“外面的事你都知道了?那耳坠究竟是怎么回事,你快说句话啊!”
王妃垂眸,看着自己空空的耳尖,声音轻得像一缕烟,没有半分波澜:“是我送他的,可我与他并无私情。真要说起来,无非是可怜人惺惺相惜罢了。”
俞珠还想说什么,又想起前不久王妃写给自己的信,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。
“娘娘,我知道你问心无愧。可流言是杀人的刀,你不解释,就是任由钝刀子割肉。”
王妃轻嗤一声,看向俞珠:“难道我说了王爷就会信吗?我确实送了苏砚一只耳坠,我确实对他动过心。可我与他除此之外别无交际,就这一点也足够侧妃来做文章吗?”
俞珠说:“人居此位,便是事事都要小心翼翼。你瞧不上的位子,于别人来说要费劲心血。”
王妃道:“那给她就是。”
俞珠叹了口气,她知道王妃其实倔得很。
从前在玉都就敢跟先后较劲,要不是有家族和秩明这个软肋,她是不会轻易低头的。
可如今,两个软肋都不见了,想要王妃低头就更难了。
没有的事,叫她如何辩解。
那一只耳坠的事实摆在眼前,信的人自然有千万种理由去揣测。不信的,自然觉得无可厚非。
俞珠抿了抿唇,“你不在意不要紧,到了私牢,苏砚可是会丢了命的。”
王妃才有所怔动。
“严刑逼供就为了让他编造不存在的事实。侧妃若是想坐这个位置,我给她就是。”
“留着苏砚一条命就行。”
俞珠急了,“这说法不是坐实了你二人情意不一般,你为了他连王妃也不做了?”
王妃真是累了,喃喃着:“那还要我怎么办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