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偏过头来,绷带下露出的那双眼睛看着她,带着困惑。
“你是谁呀?”
丁雅雅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那是一把苍老的、沙哑的嗓音,带着浓重的口音。
不是蒋云。
根本不是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。”她往后退了一步,声音碎得厉害,“我认错人了。”
护士走过来,弯腰推着轮椅,朝走廊另一头走远了。
轮椅的轮子碾过地面,出吱呀吱呀的响声,越来越远。
丁雅雅站在原地,没动。
眼泪就那么掉下来了。
一颗,两颗,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。
“大哥哥……”
她蹲下来,捂住脸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“你到底在哪里?为什么不回来找我……”
哭腔闷在掌心里,断断续续的。
“你不会死的,对不对?你答应过我的……你说过会回来的……”
这边走廊空荡荡的,只有她压抑的哭声在回响。
安全门后面,蒋云靠在墙上,一动不动。
他听见了。
每一个字,每一声哭腔,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拳头死死攥着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他的雅雅。
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。
他咬紧牙关,额角的伤疤隐隐作痛,整个人绷成一根弦。
只要推开这扇门,只要往前走一步,他就能看到她。
他很想出去抱抱她,亲亲她,哄哄她!
但他没动。
他们中间隔着条人命,理智与仇恨让他止步了。
而且他现在这个样子……
门缝里透进来一缕光,丁雅雅蹲在地上。
蒋云闭上眼,喉结滚动了一下,把所有的情绪都吞了回去。
丁雅雅哭了很久,久到膝盖都蹲麻了,才扶着墙站起来。
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,深吸一口气,重新上了电梯。
回到楼层,医生已经把药准备好了,装在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递给她。
她接过来,说了声谢谢,转身往外走。
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,夜风迎面扑来,凉飕飕的,吹得她鼻头又开始酸。
两个护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拉开车门。
她上了车,车子缓缓驶离。
三楼窗边,蒋云站在那里,目光穿过玻璃,落在楼下那辆黑色轿车上。
车尾灯在夜色中渐渐变小,最后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