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房里突然传出一阵接一阵的咳嗽声。
张秀英心口一紧。
刚一探头。
眼泪就被浓烟熏得哗哗往下掉。
一股黑烟顺着破窗户直往外冒。
呛得人嗓子眼干。
“二姐,烟太大了,我睁不开眼了。”
是江建军的声音。
还带着点哭腔。
“建军听话,你往门边退一点,别蹲在灶坑口。”
江敏敏一边咳嗽,一边扯着嗓门喊。
“这柴火昨天淋了雨,没干透。”
“你再忍忍,水马上烧开,姐这就给你下面条。”
灶房里连盏煤油灯都没点。
全靠着灶坑里那点红火苗子照亮。
张秀英扒着门框。
定睛往里一看。
心尖猛地一抽,疼得她直抖。
老灶台太高了。
江敏敏才十四岁。
身子骨根本没长开,个头矮。
她完全够不着那口大铁锅。
小丫头在灶台底下垫了两块破红砖头。
脚上穿着一双鞋底快磨穿的旧布鞋,踩在砖头上。
两只脚还得使劲踮着。
她双手抓着一把大号铁锅铲。
身子往前探。
费力地在锅里搅和。
火苗子一窜。
黑烟全扑在她脸上。
敏敏被呛得连连咳嗽。
她连拿手揉眼睛的空都没有。
只能偏过头,在肩膀的旧衣服上蹭一下眼泪。
回过头。
继续咬着牙挥锅铲。
那张白净的小脸上,沾满了黑乎乎的锅底灰。
头全被汗水打湿了。
一绺一绺贴在脑门上。
江建军手里抓着一根烧黑的木棍。
往灶坑里捅柴火。
一张小脸熏得比黑炭还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