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他有深度?”
“就随便一说。”
“你的‘随便一说’,加上酒会上看墨渊的五秒,加上今天看他的”
他停住了,像是意识到自己在说不该说的话。
“几秒?”她问。
“什么?”
“你想说我今天看司夜几秒?你数了对吧?”
他没有回答。
“听白,你数了吗?”
“七秒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加上他叫住你之后你跟他对话的四十三秒。”
她看着他。
他睁开眼,偏过头看她,黑色的眼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亮。
“我知道这不正常。”他说。
“你知道?”
“我知道,我不应该数。你跟谁说话、说多久、看谁几秒,这些都是你的自由,我不该看也不该管”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“但我控制不住。”他说,“我的大脑在自动计数,就像以前在后台运行监测程序一样,我关不掉。”
“你现在不是系统了。”
“我知道,但总感觉程序还在。”他看着自己的手,食指还在膝盖上敲着。
“棠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那个人,司夜。他也是其中之一?”
“是。”
“第几个?”
“第五个。”
第五个,她开始真正动心的那一个,他记得她心跳曲线的每一个拐点。
他没再说话。
半夜。
林棠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,是一种感觉把她弄醒的,有人在看她。
她没有动,保持着侧躺的姿势,眼睛微睁,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,看到顾听白站在门口一动不动,他穿着睡衣,赤脚站在门口的地板上。
他在看她睡觉,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他的脸在黑暗中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,看不清表情。但她能看到他的眼睛,黑色的,在微光里泛着一点亮。
他站了大概两分钟。
然后他转身,无声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,赤脚,没有声音。
林棠棠睁开了眼,她看着天花板,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。
他已经回去了,但她总觉得,他还在看,用某种她感觉不到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