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彻底静下来,顾听白把那杯咖啡放到桌上,“他可以过来,但这次,我不会再让他单独问你。”
上午十点,门铃准时响了。
顾听白已经站了起来,他今天从早上开始就没什么好脸色,咖啡一口没动,电话倒是接了七八个。
方姐坐在沙上处理公关,眼看着门铃响,连头都没抬,只叹了口气:“来了。”
顾听白走过去开门,门外果然是司夜。
他今天还是穿着那件黑色长风衣,里面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,整个人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。可和昨天不一样的是,他眼底那层疲惫更重了,脸色也比昨天更苍白,像是没睡好。
司夜看见顾听白,先点了下头,“打扰了,顾先生。”
顾听白侧身让开,语气很淡:“司警官最近出警挺勤。”
进门以后,司夜先是扫了一眼客厅,最后目光落到林棠棠身上。
长睫毛下的冰蓝色眸子直直地注视着她,仿佛周围的人都不存在。那目光太明显了,明显到连方姐都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司夜自己也察觉到了,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,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。他把文件袋放到桌上,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神态:“我来确认一下笔录。”
“你昨天已经确认得够多了。”顾听白站在林棠棠旁边,声音不高,“今天还想确认什么?”
司夜看了他一眼,“想确认下她昨晚有没有再做梦。”
客厅安静了一瞬,方姐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,明显已经听出不对劲了。
顾听白没说话。
林棠棠却先开口了:“做了。”
司夜眼神一沉,“梦到了什么?”
顾听白立刻看向她,“棠棠。”
林棠棠偏头看了他一眼,语气很轻,“我知道说到哪。”
顾听白脸色还是不好看,可到底没拦,只是站得离她更近了一点。
林棠棠看向司夜:“梦到了白灯、铁门、走廊、冰原,星舰坠毁。还有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林棠棠看着他,那一瞬间,昨天梦里那片冰白和风声又轻轻掠了回来。
于是她停了两秒,只说了一半:“有人让我看着他。”
司夜慢慢坐到沙上,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两笔,过了几秒,他才继续问:“冰原那段,你是在逃,还是在等救援?”
顾听白眼神一下冷了,“司夜。”
司夜没理他,只看着林棠棠。
林棠棠轻声道:“不是等救援,是出事了以后一起掉下去的。”
“一起?”司夜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他像是在咀嚼这个词,然后他抬手按了一下太阳穴,眉头紧锁。
方姐都看出来了,“司警官,你脸色不太对,要不先喝口水?”
“不用。”司夜放下手,“继续说吧,还梦到了什么?”
林棠棠沉默了好一会儿,忽然问:“司警官,你昨晚也做梦了,对吗?”
司夜看向她,这一次,他没否认,“嗯,梦到有个人,坐在地上,背靠着墙看我,像在笑。”
顾听白眼底瞬间沉下去。
方姐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,但本能地觉得这话听着就不对,抱着平板坐得离他们更近了一点。
顾听白忽然开口,声音很冷:“问完了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