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棠棠再睁眼的时候,先闻到的是一阵淡淡的香味。
她眼睫动了动,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起身,而是手指先下意识摸向身侧,没有粗糙的毛毯,也没有顾听白一直没松开的那只手。
她心口猛地一沉,立刻睁开眼。
映入眼帘的,是层层叠叠的帷帐,暗红色绣金的帐边,垂下来的流苏,压得很低的宫灯,和一整间安静得近乎死寂的寝殿。
她几乎是瞬间坐了起来,手腕上戴的珠串出清脆的响声。
林棠棠下意识地低头一看,自己身上竟然穿着一件绛红色软缎贴身宫样寝衣,料子软糯贴身,领口袖边绣着细碎海棠暗纹,像是王府里极正式的寝衣样式。
她心跳一下快了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道极低的男声:“王妃醒了?”
林棠棠浑身一僵,王妃。
这个称呼太熟了,熟得她头皮一阵麻。
下一秒,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一个侍女低着头快步进来,跪在离床榻不远的地方,声音颤:“王妃,王爷来了。”
林棠棠张了张嘴,还没等她说话,一个声音已经从珠帘外缓缓传进来。低沉,冷静,尾音带着一种压得很深的危险。
“醒了就出来,本王有话问你。”
林棠棠这下彻底清醒了,是祁殊。
不是荒岛上那个嘴上会不正经、偶尔还会被顾听白气笑的祁殊,而是这个旧世界里的王爷祁殊。
隔着一层珠帘,她甚至不用看,都能想象出他此刻站在那里的样子,黑金蟒纹常服,未必披甲,却比披甲更让人喘不过气。
她缓缓下床,脚刚落地,那种熟悉的、来自旧世界的轻微失衡感就回来了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忽然想起来,这一世里,她是残的。
侍女赶紧过来扶她,林棠棠却抬手轻轻挡开。她撑着床沿站稳,慢慢往外走。
珠帘掀开的那一瞬,林棠棠抬起头。
祁殊就站在外间。
他一身玄色王服,肩背笔直,腰间束着玉带,头上戴着簪樱银翅王帽,像是刚从宫里回来,还带着外头的寒气。他的脸和岛上一模一样,却又完全不一样。
那种“不一样”不是长相,是气场。
林棠棠刚要开口,祁殊却忽然往前走了两步。步子不大,却每一步都压得人心口紧。
最后,他停在她面前,抬手,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她耳边垂下来的那缕头。
动作很轻,眼神却沉得可怕,“林今朝。”他低声开口。
林棠棠呼吸一下乱了。
祁殊看着她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意很浅,几乎只在唇角动了动,却让人后背凉。
“这次总算没认错。”
这句话一说出口,林棠棠就知道,他全想起来了。
她还没来得及说话,祁殊已经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,力道不算重,却半点都没留退路。
“你这次还想往哪儿跑?”
林棠棠下意识挣了一下,“祁殊”
“别这么叫我。”祁殊低头看着她,“你以前在这儿叫我什么,忘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