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梁骞……我有点信不过你姐姐。”
她停了一下,指尖微微收紧,目光直直迎上他的视线,语气笃定而冷静。
“不是瞎猜。”
接着,她低头翻出手机,指尖轻点几下,迅调出相册,精准找到上次梁寒媛来的那条短信。
屏幕亮起,冷白的光映在她眼底,她直接将截图放大,毫不犹豫地递到他眼皮底下,指尖稳稳戳着屏幕右下角那一行字。
“你自己瞧瞧,字里行间是不是话里有话?明里暗里,句句不离孙繁星失踪这事。‘可怜的繁星’‘那时候你才多大’‘有些事,越拖越难查清’……哪一句,是真在替她难过?”
梁骞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几行字,瞳孔骤然收缩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黑透了,像泼了浓墨,眉心拧成一道深壑,下颌绷得紧紧的,连脖颈处的青筋都隐隐跳动起来。
他左手僵硬地捏着手机边框,指节用力到泛出刺眼的惨白,骨节分明,微微颤抖,仿佛稍一松劲,那薄薄的金属机身就要被捏碎一般。
足足过了半分钟,他始终一动不动,喉结上下滚动,却一个字也没吭出来,空气凝滞得几乎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。
景荔见他久久不作声,垂眸静默两秒,才缓缓抬起眼,目光沉静而锋利,一字一顿地开口道。“梁骞,要是真查实了。
她参与了拐走我的事,你别管。
这事儿,我亲手了结。
我这些年咽下的苦水,一口都没吐出来过,如今,得让她一口一口、原封不动地吐出来。”
什么抑郁症,什么情绪不稳,什么长期失眠、焦虑作、需要专人看护……
景荔自己也曾躺在医院病房里,打过针、吃过药、熬过整夜整夜睁不开眼的黑暗时光,对那种真实的、蚀骨的病痛再清楚不过。
所以,她只消看一眼梁寒媛在镜头前苍白的唇色、刻意放缓的语、恰到好处的泪光和微微抖的手腕,心里就明镜似的。
全是演的,装得再像,也遮不住眼底那一丝算计的冷光。
梁骞喉头剧烈地上下动了动,像是有块滚烫的石头堵在那里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他没看景荔,只是极短、极重地点了一下头,声音低哑得近乎嘶哑。“行!”
话音刚落,景荔忽地抬起了头,视线笔直迎上他的眼睛,语气却异常平静,平得没有一丝波澜,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“大叔,要是最后现我当年被人弄走,跟你家脱不了干系……咱俩这婚,怕是得重新掂量掂量了。”
梁骞攥着她左手的手掌猛地一紧,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腕骨里,指腹滚烫,青筋暴起。可只持续了不到两秒,他又倏然松开,动作快得像被烫到一般。
隔了几秒,他才重新开口,嗓音沉得闷。
“如果是她干的,我给你一个说法。”
景荔却轻轻摇了摇头,丝随着动作微晃,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“说法?这可不是给个交代就能掀篇的。
我就想不通,她图啥?图钱?我家早散了,没剩几个子儿。图权?她姓梁,生下来就踩着金砖走路,根本不用费这个劲儿。
大叔,你倒给我讲讲,到底是咋回事?”
梁骞眼神骤然一晃,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,快得几乎抓不住,却实实在在地浮上了眼角。
那是一种被猝然揭穿隐秘的狼狈,是长久掩埋后突然见光的惊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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