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渡舟借着酒劲趴在她的肩头。
“三郎醉了。”她拍了拍他的肩。
祁渡舟闭着眼,轻声应了一句。
二人熄烛歇下,各枕心事。
次日天明,玲珑正在替谢清许梳妆,她低声说道:“娘子,三爷昨夜带回来的苏姑娘住在白薇轩里,听说她一大早就去拜见了老夫人。”
“嗯。”谢清许只是应了一声。
“您要不要去见见她?”
谢清许看着镜中的自己,说道:“我只是妾室,并非当家主母,没必要特意见她。”
“可您是良妾,三爷未娶正妻,一切还是由您代为打理。”
“妾就是妾,没必要越俎代庖,三爷迟早会娶妻,轮不到我操心这些事。”
他既然不要她的孩子,那他势必会娶一个正妻为他诞下子嗣。
枕月阁内,一位估摸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坐在下方,她生得眉目如画,明眸皓齿,一身浅蓝色缎裙裁剪得十分讲究。
老夫人坐在榻上与她说话,在她的身旁放着一匹上等蜀锦。
“这匹蜀锦织就得十分精美,苏姑娘有心了。”
女子嫣然浅笑:“老夫人唤我钰儿便好,我苏家以丝绸生意起家,我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,只能将最好的蜀锦献与老夫人,还望老夫人不要嫌弃。”
“蜀锦难得,我怎会嫌弃?你一个女子,怎么独自来京?”
苏钰儿道:“说了也是难为情,苏家在我父亲这一辈时可谓是如日中天,在我大昭境内大小丝绸铺子经营了上百家,到了如今,铺子只剩下十余家,到底是我经营不当。京城富庶,我便想着来京城先开上两家丝绸铺子,探探行情。”
老夫人说道:“京城虽富庶,但丝绸铺不在少数,不少是老字号,要开新铺恐怕不太容易。你一个女子独自面对将会十分辛苦。”
苏钰儿依旧笑容甜美:“父亲年纪渐长,身子大不如从前,姐姐离世后家中只剩下我一个女儿,就算再不容易也要想法子将苏家丝绸扛起。”
苏钰儿样貌出众,再加上常年跟着父亲经商,自小就谈吐得体,行为举止落落大方,一颦一笑都让人如沐春风。
“若是遇到难处尽管开口,只要是祁府能帮得上忙的,我们一定尽力而为。”老夫人承诺道。
当年祁渡舟在青城时得到了苏家的倾力相助,如今祁家如日中天,自然不能忘恩。
傍晚苏钰儿正在祁府的园子里散步,望着祁府内的布置颇有感慨,她对着身旁的丫鬟说道:“当年咱们苏家最富庶鼎盛时,气派程度也比不过今日的祁府。人有了权力自然就等同有了钱,而你的钱却未必能够换到权。”
丫鬟道:“小姐,咱们苏家好歹多年的根基还在,还会东山再起的。”
苏钰儿没有说话,目光注视着不远处。
祁府大门处,一道暗紫色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,他将手里的马鞭丢给一旁的门僮,自己依旧脚步匆匆地回了清风苑。
“听说京城的不少官员们忙完公务后会偷偷去馆子里喝花酒,而太尉大人却一直严于律己,看来传闻是真的。难怪当初姐姐宁愿赔掉大半苏家家财也要嫁他!”
“太尉大人人中龙凤,肯定样样都是好的。”
苏钰儿静静地看着清风苑方向,若有所思。
祁渡舟走进院子,脚步就缓了下来,屋内之人正在练字,他轻轻地走到她的身后。
“三郎回来了。”谢清许欲站起身。
祁渡舟扶着她的肩膀坐下,目光看向桌上的字:“你的字写得更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