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独赵德柱,笔尖悬在半空,犹豫了。
砸雨化田?他昨晚刚收了人家的金子,心里有点虚,万一雨化田没死找他算帐怎么办?
砸督主?那现在就得死。
最后,他灵机一动,写道“把石头扔了,跳下去救督主。”
啧啧啧,跳粪坑救人?这马屁拍得都有味儿了。魏无忌看在眼里,心里的冷笑更甚。
“第四题,也是最后一道专业题。”
魏无忌的声音突然压低,带着一丝考究的味道
“作为东厂的精英,抓捕西厂探子是你们的本职工作。为了证明你们的专业度,请写出一个只有西厂内部才知道的接头暗号,或者只有西厂高层才懂的黑话。”
题目一出,全场哗然。
大档头们抓耳挠腮,笔杆子都快咬断了。
“督主,这……这我们哪知道啊?西厂那帮孙子嘴紧得很!”
“是啊督主,属下只会杀人,不会这些弯弯绕啊!”
大部分人都在纸上画圈圈,或者干脆写“属下无能”。
唯有赵德柱,眼前一亮。
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?
他昨晚刚跟西厂的人接过头,那暗号他熟啊!而且这题是为了证明“专业度”,若是写不出来,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无能?
为了显示自己比其他人更“懂行”,也为了洗清嫌疑(证明自己深入敌后了解敌情),赵德柱提笔就写下了四个字“风雨……”
刚写了一半,他猛地反应过来。
不对!
这如果是个坑呢?
只有西厂内部才知道的暗号,他一个东厂千户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?
冷汗瞬间炸了出来。赵德柱手忙脚乱地用墨汁将那四个字涂得漆黑,然后在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个“西厂死全家”。
“时间到!收卷!”
魏无忌一声令下,小太监们将十二份卷子收了上来。
魏无忌一张张翻看,时而点头,时而皱眉。最后,他拿起了赵德柱的那张卷子,脸上的笑容愈灿烂。
“赵千户,你这卷子……很有深度啊。”
魏无忌拿着卷子走到赵德柱面前,当众朗读起来
“第一题,人面兽心,评价很中肯。”
“第二题,留在东厂,忠心可嘉。”
“第三题……”魏无忌顿了顿,看着那行字笑出了声,“跳下粪坑救我?赵千户真是重情重义,连屎都不怕,佩服佩服。”
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,赵德柱脸色涨红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只是这最后一题……”
魏无忌指着那团漆黑的墨渍,语气骤然转冷“赵千户,你这涂掉的四个字,看起来笔画很像『风雨归舟』啊?”
赵德柱浑身一颤,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“督……督主看错了!属下写的是……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魏无忌笑瞇瞇地把卷子举起来对着烛光“这墨迹虽然涂了,但还没透呢。来,大家一起鉴赏鉴赏,赵千户这字写得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