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韦卫娟呢?
就像鞋里硌脚的沙子。
不致命,但磨得人疯。
不犯死罪,偏偏让人恨得牙痒。
慕锦云长这么大,头回觉得蠢到这份儿上的,真挺招人烦。
话正说到这儿,李寡妇推着轮椅过来了,车上坐着沈小姑。
老太太脚还没跨进门,先急吼吼问。
“卫娟咋样了?吐干净没?人醒没?”
慕锦云刚张嘴想应,护士风风火火从拐角跑来,扬声喊。
“沈团长!小慕大夫!韦卫娟睁眼了,指名要见你们俩!”
几个人赶紧掉头往回赶。
韦卫娟原先胀得亮的小腹瘪下去不少。
她半靠着枕头,肩膀一耸一耸地抖。
那股子掐尖儿拔高的泼辣劲儿彻底没了。
她第一眼就看向慕锦云,嗓子哑得不成样。
“表嫂……我对不住你。以前是我小肚鸡肠,看你过得好、顺当,心里就跟长了刺一样,净琢磨怎么给你添堵、怎么踩你一头,错了,真错了,是我黑了心,怪不了谁!”
话没说完,泪珠子噼里啪啦砸在被子上。
眼泪是真的,悔意也看不出假。
慕锦云就那么盯着她,脸上没半点波澜。
“以前那些事,翻篇儿吧。你往后自个儿拎得清,别再钻牛角尖,对谁都是好事。”
韦卫娟一听,心口像被攥紧了。
她下意识抬眼瞅了瞅沈路成。
他一见她望过来,立马往边上挪了两步。
慕锦云扫了沈路成一眼,唇角微微扬起一点。
啧,堂堂沈团长,也有怕成鹌鹑的时候。
韦卫娟见他躲得这么干脆,也没再硬贴上去,只挺直了背。
“表哥,对不起。我给你跟表嫂添了太多乱,真不该。”
沈路成嗯了一声。
她心里一沉,可更多的还是涩得苦。
舌尖顶着上颚,尝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。
转过头,望向病床上的沈小姑。
沈小姑脸色苍白,额角渗着细汗。
韦卫娟只能弯下脖颈,把头垂得低低的。
“大娘……对不住。您一直把我当亲闺女疼,您就盼我活得挺直腰杆,可我呢?脑子进水,做事没谱,净干些缺德带冒烟的事……我不配,真不配您这么待我。”
话刚说到这儿,沈小姑积了一肚子的委屈,完全忘了自己腿上还打着石膏!
“啪!啪!”
两记耳光,又狠又脆,直接甩在韦卫娟脸上。
沈路成这才回过神,赶紧跨上前,一手扶住沈小姑胳膊,一手轻轻挡在她身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