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浮动着潮润的土腥气,混合着墙根下新生青草与不知名野花的淡香,吸一口,肺腑都跟着舒展。
阳光明晃晃照下,披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像一层暖洋洋的金纱,映出粼粼的微光。
沿河的垂柳抽出千万条鹅黄的嫩丝,在带着水汽的微风里软软地摇摆,撩拨着暗绿色的河水。
垂柳对面,紧闭一冬的厚重木门“吱呀”敞开,妇人抱出受了潮的被褥晾晒,停下来倚在门口朝邻居闲谈家常话。
行人的步履不再匆匆瑟缩,棉袄换成了夹衫,脸上也多了几分鲜活的颜色,连招呼声都透着股松快的劲儿。
“嘿,老黑,这是去干嘛呀?”
“我看城主府招人了,去凑个热闹。”
“唉?啥时候的事儿!”
“也就今昨两日。”
这座城镇失去了王家,终于等到了光。
对于普通百姓而言,王家的覆灭绝对称得上一个好消息,不用担心家里人出行随时需要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,生怕一不留神就丢了。
也不用害怕王家人突然冒出,将自己的孩子带走,还要安上一个奇怪的罪名。
这一幕幕鲜活的场景深深刺痛王诀的心。
这些罪人凭什么能有这么开心的笑容?
已经引气入体,现在是炼气四层的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毛毛躁躁,做事只顾前,不顾尾。
成为修士以后,他看到了许多普通凡人看不到的东西。
比如灵气。
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现这个其貌不扬的镇上居然游荡着几个修士,他看不出修士的修为,不过暗翼能看出来。
两个炼气六层,一个炼气八层。
王诀闭上眼睛,深深呼出一口气,“让这些愚蠢的人再活一段时间。”
此次前来,他有任务在身,需要跟一个人达成交易,至于什么交易交给暗翼去完成就好,他过来只是为了看看心中“想念”的东方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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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次回去他的修炼度又上一层楼,甚至在空闲之余学习平日不会多看一眼的关于阵法的书籍。
碧溪宗乐见其成,长老宗主不会去讨嫌问生了什么事情,弟子对他避而不及,更不会去问。
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,王诀两个月就从炼气四层突破至炼气八层,平均一个月突破两层。
先前宗门已经对他非常重视,特意分了一个筑基期修士在身侧保护他的安全。
在他展示自己的天赋后,碧溪宗更是眼光火热,这两个月内,有什么好的丹药都紧着他用,恨不得将他当成祖宗供起来。
王诀是单火灵根。
一个三等的小宗门出了一个单灵根的绝顶天才,生怕这个天才会抛弃宗门离开,也怕其他宗知道他后会对他下手,将这个消息瞒了下来,只对外称王诀是二灵根。
二灵根也稀有,但并没有单灵根来得震撼,惹人眼红。
有足够的实力后,王诀再次前往东方城,身侧站着暗翼。
他从来没有准备瞒着暗翼行动,有暗翼在,他的安危才能得到保证。
王诀俯视着这座生活了十八年的城镇,这里包含了他近乎不到二十年人生所有的酸甜苦辣。
河边的柳树早已褪去鹅黄,换上了沉甸甸的墨绿,枝条低垂,几乎要吻到慢吞吞流淌的水面。
妇人坐在门廊里,一边拉着家常,一边灵巧地纳着鞋底,脚边的小狗吐着舌头,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。
石板路被晒得白,几个光屁股的孩童尖叫着跑过,推搡着打闹。
茶馆里飘出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嗓音和零星的笑声、叫好声。
看啊,没有了他,他们活得多开心啊。
仿佛忘记了他们曾经逼死了一个妇人。
一个带着孩子艰难生存于世的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