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快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,以及那一身明显是就寝穿着的单薄中衣,墨色的眸底深处,一丝冰冷刺骨的寒光几不可察地掠过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但他脸上迅浮起恰到好处的歉然和关切,微微躬身,将食盒举高了些,声音依旧低哑温柔:“抱歉,打扰仙子休息了。在下……感念仙子白日救命之恩,无以回报,只是粗通些糕点手艺,做了几样清淡的点心,想着仙子或许夜间会饿,便冒昧送来。不知……是否唐突了?”
夜半送点心,虽有几分逾越,但林夕不觉得有什么,两人一个真不懂,一个装不懂。
林夕的注意力已经被食盒里飘出的香甜气味吸引了。
她鼻子动了动,眼睛亮了一下。
这味道好像有点特别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侧身让开,语气轻快。
李不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顺从地端着食盒走进房间,将食盒放在桌上,打开盖子。
里面是统一都是圆形的,像雪团子一样的糕点,还散着诱人的清甜味道。
“仙子尝尝看,合不合口味。”李不言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干净竹签,插起一块晶莹剔透糕点,递到林夕面前,动作自然。
林夕接过,咬了一小口。
糕点入口即化,清甜不腻,软糯劲道,带着一种难以言仿佛能抚平烦躁的宁神效果。
更让她诧异的是,这味道……竟给她一种久违的味道,像是很早以后就吃过。
她又咬了一口,仔细品味,然后点点头,很肯定地说:“好好吃,是我喜欢的味道,这是什么糕点?”
李不言闻言,眸色泛着柔光,脸上笑容依旧温柔腼腆:“仙子喜欢便好。这糕点方子,是在下幼时……家中一位阿姐所传,能安神静心,叫雪媚娘。
仙子白日劳顿,用了或许能睡得好些。”他又状似无意地问,“方才,可是有客人来访?在下似乎听到些动静……”
林夕正在吃第二块糕点,闻言抬头,看了他一眼,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客人。”易之川在她心里不是客人,是她的私有宠物。
李不言眸光微闪,不再追问,只是温声道:“那便好,仙子慢用,在下不便久留,这就告退。”他行礼,退出房间,细心地带上了房门。
站在门外廊下,李不言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冰冷一片。
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刚刚递过糕点,此刻却微微颤抖的指尖,又想起开门时看到的那一幕——少女微红的脸,单薄的衣衫……以及空气中,那缕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清冽剑气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的红光和杀意。
转身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房内,林夕吃完最后一块糕点,满足地舔了舔指尖。
味道真的很好,简直太对他胃口了,她开始觉得养一个李不言也不亏,好给自己做好吃的。
这个糕点的名字也十分特别,雪媚娘?
她爬上床,裹好被子,很快便沉入了梦乡。
窗外,夜色越深沉。
客栈某个角落的房间里,易之川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,脸色苍白,识海中,心魔易行舟的冷笑与低语如同跗骨之蛆,不断回响。
而李不言房间的灯,一直亮到天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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