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在这儿呢。”
朝歌立刻上前半步,腰背微弯,姿态恭敬。
“把这双眼睛长在头顶上、骨头轻得能飞上天的货色,给我扔去浣洗房!让她搓一辈子衣服、拧干一百条湿被单!我看她还有没有力气抛媚眼、甩帕子!”
“是。”
朝歌应得干脆,扭头朝廊柱后招了招手。
两个粗使婆子立马冲出来,一人架一边胳膊,手指扣进妍儿腕骨,拖着就走。
妍儿吓疯了,双脚乱蹬,嗓子都哭劈了。
“别拉我!快松手!我是老夫人亲自指派来的!是老太太让我来侍奉少夫人的!你们竟然敢动我,老夫人扒了你们的皮!”
柳桂姗冷笑一声,眼皮都没掀一下。
“行啊,好得很!拿我娘压我?我倒要问问她老人家,到底是我这个亲闺女重要,还是你这张嘴比灶王爷还灵验?拖!现在就拖!”
婆子们哪还敢犹豫,手上加力,拽着妍儿便往浣洗房那边去了。
哭叫声越来越小,断断续续,最后只剩风扫过回廊的窸窣声。
柳桂姗喘得厉害,一手按着胸口,慢慢坐回椅子上。
朝歌递来一杯新泡的温茶。
“小姐消消气,为个上不了台面的丫头脑仁疼,太不值当了。您现在最该做的,是好好歇着,把肚子里的小少爷护稳喽。”
柳桂姗接过茶杯,低头抿了一小口。
刚顺过气,她忽然抬头,目光笔直地射向朝歌。
“朝歌,你说我娘她……是不是打心眼里只惦记着我弟?只顾着给相府脸上贴金?压根儿没把我当亲闺女看过?”
朝歌低着头,语气平平静静的。
“夫人是您亲娘啊,哪有不疼您的道理?兴许就是一时脑子转不过弯,再不然,是听信了谁在背后嚼舌根。”
柳桂姗眼圈烫,睫毛快颤了两下。
“行了,不想说了。让我自个儿待会儿吧。”
“好嘞,奴婢这就退下。”
朝歌转身离开廊子,直奔浣洗房那头走去。
相府,内院正厅,杨氏端端正正坐在紫檀木椅上。
于嬷嬷人还没进门,声音先飘进来了,满嘴都是掩不住的高兴劲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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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夫人!老奴回来啦!”
杨氏眼睛亮了一瞬。
“快说,桂姗那边,成没成?”
于嬷嬷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。
“成了!真成了!少夫人一见妍儿,立马就夸人乖巧,当场收下了!”
“奴才瞅着,少夫人对她可上心了,还夸她嘴甜、手脚勤快、心里有数呢!”
杨氏嘴角一扬,眉梢都松开了。
“这就好。妍儿可是你亲手带出来的,模样挑不出错,脾气也顺溜,最要紧的是,懂眼色,知道谁才是主子。”
“朝歌那丫头,横竖碍事,还贼精贼精的,比猫还难抓尾巴。有了妍儿在里头盯着,里外呼应,不怕她不漏馅儿。迟早把她扫出府去!”
于嬷嬷赶紧接话。
“夫人高明!妍儿这孩子灵得很,更知道知恩图报。要不是夫人抬举,她还在柴房里劈柴呢!这回,她是铁了心替夫人卖命,准保把朝歌那个钉子,全撬干净!”
杨氏微微颔,神情缓和下来。
“嗯,事儿办利索了,我自然不会亏待你。你娘家侄子,不是管抄账本的小吏么?回头我和老爷提一嘴,给他换到油水厚点的差事上。”
“工部营缮清吏司正缺个笔帖式,专管核对采买账目,月例银子比户部多三成,还常有地方送来的孝敬。若他手脚干净、嘴巴严实,年底还能补个从九品的衔。”
于嬷嬷一听,“扑通”就跪下去,磕了个实诚的头。
“老奴谢夫人天大的恩典!您放心!妍儿那儿,奴才天天盯着,一步不松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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