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歌站在她斜后方,垂着眼,眼神冷得像井水。
上辈子,花朝宴上在这园子里耍剑、引得全场姑娘眼冒星星的,是楚珩之。
那时柳桂姗已嫁进将军府,可秦妄整天板着脸,日子过得闷得慌。
她一眼看见楚珩之舞剑,当场看呆,回去就掐着朝歌胳膊问。
“楚小公爷这气势、这身段,活脱脱一条真龙!怎么可能不行?!”
而这一世,耍剑的人,换成了秦妄。
有些东西,早悄悄改了道儿。
“哎哟!我当是谁呢,盯得这么出神?原来是楚少夫人呀。”
一个带着刺儿的脆生生女声,忽地插了进来。
柳桂姗皱眉回头。
傅雪宁套着条鹅黄色的大宽袖裙子,说话的调子越来越尖。
“哟~楚少夫人这都当家做主的人了,还蹲这儿偷瞄秦小将军练剑呐?楚小公爷要是知道了,心里头怕是要打鼓喽。”
柳桂姗脸色立马垮下来,嗓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“傅小姐管得可真够宽的。我就是顺路经过,看个热闹而已。难不成这园子是你家开的?旁人连抬个眼都犯忌讳?”
“看热闹嘛,谁都能看。”
傅雪宁拿扇子遮住半张脸,轻轻哼了一声。
“可楚少夫人看得也太入神啦,眼珠子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!叫人想不多心都不行。”
“话说回来,秦小将军身手利落的俊小伙,确实比光会捧书、站都站不稳的文弱少爷耐看多了。那身子骨单薄得风一吹就晃,说话声音比纸还轻,连跨个门槛都要扶墙。”
这话明摆着是往楚珩之身上扎刀子。
柳桂姗气得指甲掐进掌心,刚要开口呛回去。
傅雪宁却忽然眯起眼,视线直溜溜往她小腹上扫,装模作样一歪头。
“哎,差点忘了问一句,楚少夫人不是人人都夸的‘旺胎命’么?说好能一口气养出文武双状元的贵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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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跟楚小公爷成亲也不短日子啦,怎么肚子还是平平整整的,半点动静没有啊?莫非是那八字批错了,还是府里请的风水先生把吉穴瞧偏了?”
这句简直像根带钩的刺,精准扎在柳桂姗最疼的位置。
可她反倒勾起嘴角,笑得又淡又硬。
“傅小姐真是闲得慌。我身子好不好,怀没怀上,轮得到你来查?”
“再说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已经有了,才刚满两个月,胎还不稳,家里特意嘱咐暂且不声张。”
话音刚落,四周立马嗡嗡响成一片。
“真怀上了?”
“怪不得今天走路轻飘飘的,脸色亮,人却有点虚。”
“还没仨月呢,正是金贵时候!傅雪宁这问题问得,真不是时候。”
“前日我还见楚老夫人往福弘寺添香油钱,原来是在求这个!”
傅雪宁脸上那点讥笑当场冻住,眼珠子瞪得溜圆,不可置信地盯着柳桂姗的小腹。
“你骗人!有孕的人哪能一点都瞧不出来?”
“柳桂姗,你该不会是自己怀不上,又怕砸了‘旺胎福星’的招牌,瞎编个肚子出来哄人吧?”
柳桂姗气得指尖都在抖,手指直直伸出,戳到傅雪宁鼻尖前。
“傅雪宁!你嘴再脏,也别往我身上泼粪!我有没有喜脉,太医院早开了单子!国公府上下早传遍了!轮得着你在这儿胡说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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