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心里稳得很。
这出戏,她早就在脑子里演过八百遍了。
楚家?
听着最自然。
卖身契还在那儿,算是她的老东家。
可楚珩之城府深得看不见底,从不轻易露锋。柳桂姗恨她入骨,杨氏更是一只手就能伸进内宅翻云覆雨。
那不是归宿,是镶金边的陷阱。
秦家?
门风硬、脾气爆、做事从不绕弯子。
她一个没靠山、没资历的丫头,进去不是当人,是当摆件。
苏家……
安王死得早,世子常年病歪歪,王府早就没人当回事了。
就是这儿了。
越弱的庙,越想请尊“活菩萨”来镇场子。
越缺底气,越不敢动她这块“招财符”。
朝歌装作手抖腿软,慢慢转过身,面向苏怀逸和安王妃。
接着,一把攥紧裙角,弯下腰,额头直接碰到了地面。
“奴婢朝歌,谢慧妃娘娘恩典!谢贤妃娘娘厚爱!”
“奴婢,愿入安王府。”
“奴婢只在挑人那天,匆匆去过安王府一趟。”
“那日天色微阴,安王府大门半开,门房见了奴婢也没多问,只指了指西角门让进去等。到了正堂外,隔着帘子听见里头说话声,温温和和的。”
“王妃娘娘笑得亲切,世子爷说话也温厚。两人说了不到一盏茶工夫,便让奴婢退下了。”
“奴婢不敢攀高枝,就想找个踏实地方,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。求王妃娘娘、世子爷善心,收下奴婢吧!”
话音一落,朝歌又狠狠磕了个头。
四下顿时炸开了锅。
论家底,安王府看着最体面,但其实没实权。
封号是赏出来的,后辈要是没立功,一代降一级,两代就成普通官户。
楚家才是真显赫。
楚家三子皆在兵部任职,府中宾客往来不断,朝中奏本经楚家之手递上去的,十有六七能准。
秦家也行啊!
祖上出过武将,田产铺子多到数不清,哪怕当个闲职,日子照样舒坦。
她倒好,偏挑了个最没油水的。
说到底,就是个使唤丫头,眼光真不咋地。
众人直摇头。
果然,一听她说要去安王府,杨氏嘴角松了,柳桂姗也悄悄舒了口气。
楚珩之眼底一暗,瞳孔微缩。
这丫头,倒是会算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