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那么多,场面那么乱,你还怀着身子。趁热喝点茶,稳稳心神。”
她说着,把一杯桂圆红枣茶轻轻推到朝歌手边。
本来想好的话全卡在嗓子眼,朝歌张了张嘴,愣是没说出一个字。
安王妃笑了笑,声音又轻又软。
“别慌,进了王府,就当回了家。”
“我让人把青黛苑腾出来了,就在我的院子旁边,朝阳、安静,花木也养得旺,最养人,也最适合安胎。里头做事的人,我一个个看过,老实本分,手脚勤快,不会惹事。”
“太医我也请好了,明天一早就来诊脉。你什么都不用操心,好好吃、好好睡、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,就是天大的好事。”
“孩子爹是谁?过去生过什么?这些都不要紧。只要苏家认你,你就铁定是苏家的人。从前那些委屈、难处,统统翻篇儿,往后你在王府,就是我捧在手心里的朝歌。”
朝歌整个人都懵了。
不查孩子爹?
不翻旧账?
安王妃瞧见她手指微微抖,眼底笑意更浓。
“朝歌这名字……不太合适。到底是下人起的称呼,听着低微,配不上你。”
“你记不记得自己原本姓什么?”
朝歌一怔,睫毛垂下来。
“奴婢真不记得了。打小就叫朝歌,府里上下,都是这么喊的。”
“唉,苦命的孩子。”
安王妃低声叹了一句。
“我娘家姓华。你要是不嫌弃,往后就跟我的姓,姓华,行不行?”
朝歌倏地抬眼,眼睫跟着轻轻颤。
跟王妃娘家姓华?
这可比赏银子、给宅子还重!
虽说不是顶顶尊贵的“苏”字,却等于是给她洗去旧身份,换一个干净出身。
“娘娘……”
她喉头一哽,眼眶忽地热。
“怎么?不想改?”
安王妃看着她。
“奴婢……愿意。”
她飞快眨了眨眼,把那股烫胀的感觉压回去。
“谢娘娘。”
“好孩子。”
安王妃笑得眉眼舒展。
“以后啊,别再说‘奴婢’两个字了。”
“名字嘛,不急着定。得挑个称心如意的好名儿。回头我让怀逸琢磨琢磨,他读的书多,心思细,准能给你挑个既好听、又衬你的名字。”
“若是你心里有偏爱的字,或是哪处地名、哪句诗让你念着顺口,也尽管告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