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她眼里亮晶晶的光,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她要是想上天摘星星,他也跟着搭梯子。
那之后,朝歌老关在屋子里,画一堆谁也看不懂的草图。
苏怀逸凑过去问。
“你在忙什么呢?”
她头也不抬,只回一句。
“翻箱倒柜,找几个以前用过的老方子。”
安王妃也觉出不对劲了。
可看她不慌不忙,也就没多嘴。
其实朝歌心里正掐着日子过呢。
上辈子,就是这个时候,边关刮起一阵邪风,裹挟着疫病一路南下,迅跑进京城。
短短数日便蔓延开来,糊了整个大渊。
这病骗人得很,开头像普通着凉。
可三四天后就露獠牙了,上吐下泻、烧得人说胡话。
身上还爬出一片片暗红斑块,看着瘆人。
太医院最开始还当是小打小闹,照着风寒开药,结果病人越治越喘。
等宫里几位娘娘也躺下了,太医署才吓白了脸。
朝歌记得清清楚楚,上回救人的,是个拎着破药箱、满脸胡子的走方郎中。
可惜,那人献方子晚了。
死的人堆成山,其中就有苏怀逸。
安王府内院。
朝歌递来一方素净棉布巾,凑近一闻,有股清爽的药香。
“你每天上下朝,一定把它捂严实了,盖住口鼻。”
她盯着他,语气认真。
“路上别跟人扎堆,回来第一件事,先打盆热水,仔仔细细搓手,指甲缝也别漏!”
苏怀逸伸手接过,指尖触到密密麻麻的针脚,心头一热。
“你最近天天熬到半夜,就为了捣鼓这堆东西?”
他声音低了些,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影上。
“对。”
朝歌点点头。
“我寻思着,最近外头怪怪的,好像要出事。”
她没多讲,怕把他吓着。
苏怀逸耳朵却贼灵,立马听出了不对劲。
“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?”
朝歌抿了抿嘴,低头想了几秒,才小声说。
“世子,这几日要是能不出门,最好别动身。真非得出去,这个布巾一定包严实,盖住口鼻。”
她把布巾往他手里又推了一点,确保他攥牢。
苏怀逸盯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,心里直犯嘀咕,可还是痛快点了头。
“行,全按你说的来。”
再过三天,事儿就绷不住了。
第一例病人是在东市南巷一家茶摊上倒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