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?身上还难受不?”
他双眼慢慢聚起焦,喉结动了动,话语低沉:“……舒服多了。”
朝歌鼻子一酸,眼泪掉得更凶,却咧嘴笑了:“醒就好,醒就好!”
“快,趁热喝药!”
苏怀逸胳膊一撑,慢慢坐了起来。
镇国公府,书房。
楚珩之正伏案写字。
丁彦一阵风似的闪进门,压低嗓子开口。
“主子,盯安王府的兄弟刚捎话回来。”
“苏怀逸这回真扛不住了,烧得直说胡话。”
楚珩之手一抖,笔尖在纸上洇出个墨团。
他眼皮都没抬,只哼了一声,“那身子骨,不病才怪呢。”
“太医瞧过了,说世子虚得厉害,猛药不敢用,只能熬些温吞汤水,养着拖着。”
丁彦咂咂嘴,声音低而缓。
“朝歌姑娘更不容易,一直守在他身旁。”
“之前安杨家人上门胡闹,被她处理好了,接着又自己跑西城柳和巷找大夫去了。”
“再这么熬下去,苏怀逸还没缓过劲,她怕是要先栽倒。”
楚珩之笔杆断在手里,他抬眼,眼神沉得能吸住人:“她……自己去请的大夫?”
“对,就柳和巷那片,她只带了个丫鬟,前后花了两个时辰。”
柳和巷……
楚珩之眉心轻轻一拧。
那儿是京城里最乱的地界。
赌坊在窄巷尽头,里面骰子声日夜不断,黑市摊子散在墙根底下,布满来历不明的货。
上回朝歌就是打那儿弄来两颗丹药,让柳桂姗先挺着肚子装怀,再悄悄绝了后路。
连太医署都验不出异样。
这次又往那儿钻?
还是专挑太医都摇头摆手的时间点?
一个从前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丫鬟,怎么就认得那些神龙见不见尾的野路子高人?
楚珩之放下断笔,声音压得低而稳:“拿套黑衣来。”
丁彦懵了:“主子,你这是要……”
“摸进安王府。”
“什么?!”
丁彦脱口叫出声,赶紧捂嘴,又忍不住嘀咕。
“小公爷,你对朝歌姑娘真是上心过头了!人家现在是正经定下的安王世子妃,门当户对。您呢,亲事都定到表小姐头上啦,这线……怕是早断得干干净净……”
楚珩之斜睨他一眼,目光冷而平,没说话,左手在案上叩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