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旋喉结动了动。
“姐姐……”
安兰抬起手。
她没让他再说下去。
“不去也行。”
“你转身就走,我另找门路。”
贺旋没吭声。
最后,他将叠好的纸严丝合缝地塞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
“我去。”
话音刚落,人影一晃,已掠出帐门。
安兰慢慢走到窗边。
她伸手推开木格窗,夜风卷着寒气扑进来。
朝歌啊朝歌……
这次,你可真躲不过去了。
贺旋雷厉风行。
不到半个时辰,东西全拎回来了。
帐篷里,瓶瓶罐罐摊了一整张矮桌。
她摆好三只青釉小碟。
一只放盐末,一只放朱砂粉,一只空着。
烛光摇晃,照着她绷紧的下颌线和专注到冷的眼神。
火苗舔着罐底,水汽渐升,雾气漫过桌面。
贺旋站在边上,一动不动。
越看越心惊。
那几样东西在碟子里咕嘟冒泡、颜色由青转褐……
差不多一个钟头,安兰吹熄蜡烛。
火苗颤了两下,熄了。
她拿竹片刮下碟底的粉末。
一片、两片、三片,刮得干干净净。
她用油纸仔细包好。
“妥了。”
贺旋靠过来,脚尖微微内扣,肩膀前倾。
“姐姐,药是做成了。可咋送进去?我刚绕过去瞅了眼,朝歌帐子外头全是兵,刀都亮着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”
安兰把药包塞进袖口。
“我有招儿。”
她抬眼,目光扫过贺旋身上那身干净齐整的衣裳。
她顿了顿,说:“把外头这件,扒了。”
贺旋当场愣住。
他瞳孔一缩,喉头猛地一哽。
手比脑子快,一把按住衣领,人往后缩了半步,膝盖撞上矮凳腿。
“姐……姐姐!这不合适啊!”
安兰被他那副慌里慌张的样子逗得噗嗤一笑。
“你个小毛孩,瞎琢磨啥呢?”
贺旋捂着被点过的地方,耳朵红得能滴血。
安兰立刻收起玩笑劲儿,板起脸。
她眉峰一压,眼神沉下来。
“我借你衣服一用,马上要去安王府走一趟。”
贺旋一怔。
“安王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