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盯着她看了好几息,忽然朗声一笑。
“好!朕准了,即日起,将和乐郡主赐婚定北侯秦妄,择吉日完婚!”
“陛下英明!”
四下里贺声一片,高高低低,吵吵嚷嚷。
朝歌仍跪在原地,膝下金砖沁凉。
郑辞站在人群边,手指一根根收紧,手背青筋都冒了出来。
他望着朝歌的侧影,喉结动了动,心疼得闷。
寒门出身的人爬得再高,到了真正的贵人眼里,也不过是块能随便换地方摆的石头。
宫宴照常进行。
朝歌趁大家正忙着碰杯说笑,悄悄退了出去。
花园里,银光铺了一地。
她踩着青砖小路,慢慢晃悠,最后停在几株开得正旺的秋菊跟前。
月光清冷,静静淌在她眉梢眼角。
“朝歌。”
秦妄踱到她旁边,站定,和她肩并肩。
“我过来,就为说一句实话,我想娶你,真没别的盘算。”
朝歌还是望着天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秦妄嗓子有点干,接着说:“那些人嘴碎,背地里乱嚼舌根,说你克夫、命硬、不吉利……我听着心里堵得慌。”
“你别怕。真过了门,你照样住你的郡主府,想出门就出门,想歇着就歇着,谁也管不着你。”
朝歌这才侧过脸,静静看他一眼。
月光底下,她那双眼睛静得吓人。
“我愿不愿意……有何用?”
秦妄一愣,话卡在喉咙里。
手指蜷了蜷,最终垂落回身侧。
她已把视线挪开,落在远处宫墙那边。
“秦家是太子党。你提亲,郑辞就自动被拉进同一条船。这才是最关键的。”
她顿了顿,睫毛垂下来,遮住眼底所有情绪。
“你爹今早递了折子,弹劾户部尚书贪墨。昨儿夜里,大理寺少卿刚查完三处账册。”
秦妄眉头拧成疙瘩。
“我不是图这个。”
他往前半步,靴尖蹭着青砖接缝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我只问你一句,你心里可有一丝……”
朝歌没应声,只盯着那片光。
她耳后一缕碎被风撩起,又缓缓落下。
“图不图……现在还重要吗?”
她忽然笑了下,嘴角牵起一点弧度,又立刻平复。
说完,她直接转过身,背对着他。
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侯爷,您请便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