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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斯月回到洗手间,继续补妆。口红擦了一遍又一遍,粉饼扑了一遭又一遭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收拾好心情,走出洗手间。拐过墙角,她登时怔住——
裴昭南背倚着墙,手抄着兜。冷彻的灯光晕上梢,狭窄的甬道将他的影子无限拉长。
时光待他不薄。他和江斯月记忆中的那个身影,几乎完全重叠。
一双浓黑如墨的眼眸转过来,看向江斯月: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嗓音带着一丝嘶哑,像北京三月的风沙。
江斯月当没听见,只顾低头往前走。手腕忽地被攥住,她连人被拽过去,后背抵住墙。
裴昭南捏住她的下巴,拇指蹭过她的嘴唇,指腹染上一抹红。他的眼底滚过一道暗光,万分克制地咽了一下嗓。
“1una,好久不见。”他说。
印象中,裴昭南最爱在她意乱情迷之时唤她1una。每叫一声,她便陷落一分。
这是他们之间别样的情趣。
“我还以为,你不回来了。”他又说。
江斯月躲开他的手。她用指尖蹭了一下唇角,低头便见一缕红——口红花了。
已婚人士,应该对前任这样吗?太冒犯了。哪怕未婚,也不行。
江斯月出警告:“裴昭南,请你自重。”
裴昭南扯出笑意:“你还记得我。”
这时,江斯月的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是赵承言。
裴昭南垂下眼帘:“你没跟他在一起。”
他是谁?赵承言?
还是……魏一丞?
江斯月挂了电话。
这种场合不适合接听。
“江斯月,你挑男人的眼光变差了。”
“我的眼光一直不怎么样,不是吗?”
裴昭南没再说话,只盯着她看。
像是要将她望穿。
吱呀一声,有人推门。
江斯月一怵,立马拉开距离。
一个年轻女孩从洗手间里出来,眼神怪异地看他俩。
江斯月别过脸去,用手背挡住泛红的唇角。
这场对话就这样无疾而终。
那女孩侧身横过他们中间,江斯月趁机起身离开。
远离痛苦,也远离幸福。
裴昭南回来找林艺姝的时候,她正在和馆长交谈。
馆长亲切地称呼她为裴太太,向她介绍卡特兰的几件代表作品,她频频点头,十分赏识。
见到裴昭南,林艺姝稍稍挪步,给他让出位置。
裴昭南站在她身旁,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眼前的展品。
这是一个头戴纸袋的男人。
他身穿灰色西装,跪对着墙,双手交握,似是戴着无形的镣铐,又像是在祈祷宽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