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,也是。
涂错地方怎么办?
裴昭南熟练地将她翻面儿,就像过去的每一次。
他想上药,一低头,江斯月还穿得好模好样的,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“是你自己脱,还是我来?”
江斯月脸红到耳朵根,两个耳朵眼儿快要喷出蒸汽。
她以前跟裴昭南都是大大方方的,今天是怎么了?这副羞答答的模样,显得她心里有鬼。
“我自己脱,你先出去。”
“那你好了叫我。”
裴昭南把药瓶往床头柜一放,出去了。
江斯月慢吞吞地脱裤子。
先是羊毛裤,羊毛裤底下是秋裤,秋裤底下是纯棉高腰内裤,里三层外三层。
原本她只打算去小区门口拿个快递,随便穿穿就出门了,谁知竟然被送进医院。
她这身穿着未免太随意了。
难怪有人说,如何判断一条内裤该不该丢?
不看橡皮筋松没松,也不看污渍多不多,得假设这样一个场景——万一生意外被急救,被别人看见内裤也不丢人。
自从回北京工作,江斯月渐渐被这座城市同化。这里的人没有容貌焦虑,更没有穿衣焦虑。
一到冬天,放眼望去,大街上一水儿的黑色羽绒服。每一件都价值不菲。
至于羽绒服底下……大家就随便穿穿了。
好比深海里的鱼。大海的深处连阳光都无法抵达,黑黢黢一片,什么都看不见。生活在这里的鱼也就随便长长了,每一只都丑得惊世骇俗。
江斯月暗暗下定决心。
她要把衣柜里的那些丑衣服全都扔了。
……
裴昭南坐在客厅的沙上。
沙对面有一个黑猫形状的时钟,钟摆像猫尾巴一样,一摇一摇。
时间过得好慢。
催又不好意思催,只能等。
裴昭南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。
他明明见过她的每一处,这会儿竟然也会不好意思。
五年了。
两人都生疏了。
一刻钟后,江斯月叫裴昭南进屋。
她趴在床上,上半身穿得整整齐齐,下半身盖着被子。
裴昭南把被子往下拉了拉。
最先露出来的是一截细腰,雪一般的莹白。他高估了自己的耐力,只能加深呼吸,按住躁动的心脏。他一点一点地往下拽被子,尽可能地减少暴露面积。
尾骨骨裂……尾骨在哪儿呢?
江斯月眼一闭,心一横,听天由命。
这只是医疗行为,她不应该多想。身体的反应却很真实,不容掩饰。她不由自主地抠着床单。
棉签轻轻地落到尾椎骨的位置,冰冰凉凉,酥酥麻麻。
“是这儿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棉签刻意加重一丝力道:“疼不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