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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斯月如坐针毡地等了小半个钟头,裴昭南终于端着两盘意大利面出来了。
她松了一口气。万幸,厨房没有爆炸。
这种食意大利面做起来很简单。
沸水下锅煮个十来分钟,再拌上现成的酱料,就可以出锅。跟外卖相比,就多了一两道工序。
味道也还可以。
以江斯月对意大利面的浅薄研究,她吃不出太多区别。
一屋二人,三餐四季。
这种简简单单的陪伴,让这个再平凡不过的冬日变得不一般。
江斯月不需要很多的钱,也不需要很大的房子。她对物质的要求不算高,一箪食,一瓢饮,足矣。
只不过,想在北京维持基本体面的生活,方方面面都离不开物质。
北京对普通人而言,生存难度是地狱级别,没有任何一座国内城市能与之比肩。
如果不在北京,她可能不用那么辛苦。
回国之前,江斯月投递了多份简历,向她伸出橄榄枝的高校不止a大。
她可以回成都,可以去上海,甚至还能选香港。北京,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魅力呢?
大抵是因为……
北京有往事,也有故人。
除夕夜,家家户户乐团圆。
江斯月一人留守北京。裴昭南没有理由不跟家人吃年夜饭,她也没有理由留他。
每逢佳节倍思亲,江斯月很多年没跟家人一起过年了。
国外不过春节,也没有假期。她只能跟中国留学生一起看春晚、包饺子。
说来也怪,国内对看春晚、包饺子不屑一顾。到了国外,这却成了必要的仪式感。
如果连这点儿仪式感都没了,恐怕迟早会忘记自己是中国人。
江斯月像往年一样,跟家人通视频电话。
奶奶去世之后,一大家子也不怎么聚头了,各自关起门来过年。
父母老了许多,两鬓逐渐斑白。弟弟也即将成年。
今年夏天江斯年要参加高考。高考对江斯月而言,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。
她常年在外,和弟弟见面的机会并不多。男孩子到了青春期,可谓万人嫌,跟姐姐更是没话讲。
父母忍不住向江斯月告状:“高三这么关键的时期,你弟弟还有空打游戏。”
江斯月什么也没说。兄弟姊妹长大之后就是亲戚关系,她不能越俎代庖。
父母感慨:“他要是有你一半省心,我们也就放心了。”
“爸妈,大过年的,说这些干什么?”江斯月说,“他又不是小孩子,心里肯定有数。”
话题跳过江斯年,回到江斯月身上。
“你的伤怎么样了?”江妈问,“昨天我碰见你魏伯伯,跟他聊了聊。他说你平时可以垫一个中空的软垫,注意不要压到受伤的地方。”
江斯月有这样的垫子,裴昭南买的。她不怎么搭话茬儿,只跟父母说:“我恢复得还可以。”
“你一个女孩子在北京,我跟你妈总是不放心。”江爸叹了一口气,“还是得有一个人互相照应才是。”
江妈掰着手指头数:“你过年就虚二十九了……”
江斯月猛然一惊:“我才二十七,怎么就二十九了?”
“虚岁就是这么算的。”江妈絮絮叨叨地说,“马上你就三十了,身边一个看上的人也没有?”
江斯月缄默不语。
在父母的眼里,这些年她一直是单身的状态。难怪他们时不时会提起魏一丞,兴许是觉得自己还惦记着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