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别过脸躲避。
宁希没有让他逃,用力扳正他的下巴,迫使他与她对视。
瞬间愣住了。
易子律眼眶通红,浓黑的睫毛上挂着细小水珠,压抑了太久的情绪,从他眼底渗出来,沿着脸颊静静滑落。
宁希的呼吸一滞。
她看着他从意气风发的少年,到沉默内敛的男人。见过他站在领奖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,也见过他困在轮椅上自暴自弃的样子。
唯独没见过他哭。
“你……”
她的声音有些涩然,“到底怎么了?”
易子律再次将脸埋进她的颈窝,双臂收紧,这个姿势让他宽阔的背微微弓起,看起来可怜而无助。
她听见他闷哑的声音。
“不要离开我……好不好。”
宁希觉得心脏猛地一紧,像是被人扯住泛起细微的疼。
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那时候她刚学会复健按摩,手法生疏,力道也掌握不好。
每次把他按疼了,他都皱着眉,什么也没说。
他总是这样想把好的一面给别人,坏的一面自我消化。
“易子律。”
她轻声叫他。
“嗯。”
他闷闷出声。
“以后有什么事,直接说出来好吗?我不喜欢猜,也过了猜的年纪。”
“好。”
他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,收紧的手臂也慢慢松开,脸从颈窝抬起来,偏过头,不看她,眼眶还是红的,睫毛湿成一缕一缕。
他不自在地背过身,哑着嗓音道:“我去洗把脸。”
宁希没让他逃。
伸手按住他的肩膀,凑近耳边,带着一丝恶意道:“你知不知道,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引人犯罪?”
“是不是为了故意勾引我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易子律垂下眼睛,像做错事的孩子。
宁希才不听解释,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的想法。
两人在宽大的床上翻滚,纠缠。
情到浓处,她听见小心翼翼的三个字,沉重、苦涩。
“我爱你。”
宁希怔了怔,随后像是没听见般,侧头看向摇晃的窗帘,眸色复杂。
*
易子律提前十分钟来到会议室。
宁希正在调整投影设备,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:“方案第三页有个数据需要复核,你帮我看看。”
易子律走到她身侧,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,指甲是干净的裸粉色,没有多余修饰。
“这里,去年同类项目的平均落地周期,我们之前统计的是五到七个月,但傅经理那边给出的数据是三个月。”
易子律的目光又落在她颈侧,虽然穿了高领衫,但是那下面的红痕隐约可见,想起昨晚的激烈奔放,脸颊微热。
收回思绪,看向屏幕。
“他们的技术架构更轻量化,不需要前期的硬件铺设,就算是周期短,后期运维成本也会转嫁给合作方。”
他说完侧过头,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对上。
暧昧的氛围在空气中漫开。
就在这时,门被推开了。
傅嘉站在门口,西装笔挺,笑容温和,当看见紧挨在一起的两人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“宁总,易总监,早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