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身边没有外人,两人私下的接触大部分是这样进行的,程谨周偶尔出言调侃,闻听多回一句都嫌多。
看着闻听的背影,程谨周的思绪有那么一瞬间飞到了很久以前,那个时候,他眼前那抹倔强的背影,和现在何其相似。
闻听的底子很好,妆不需要化得很浓,化妆师简单打了层薄薄的粉底,再一点点装饰细节,面前的一张脸就足够动人。
程谨周闲着没事,在一旁坐着摆弄盆栽里的花草。
闻听从镜子里看到了他的百无聊赖,忍不住开口,“你要是实在无聊,可以不用在这等着。”
“怎么着,想赶我走?”程谨周挑了下眉,“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碍眼?连存在都是一种错误?”
闻听看着程谨周翘着二郎腿坐在那,和他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有些不搭。
“我没这么说。”
“那就免开尊口。”程谨周露出一个得意笑容,“马上要做夫妻了,就算你再讨厌我,恐怕也要学会适应,以后我们相处的日子会更多。”
闻听还不需要他来教这个道理。她很早就认识程谨周,而在那个时候,闻双就已经把他当作了潜在狩猎目标,要闻听尽可能地去接近他。那个时候,闻听都能硬着头皮做出些违心的事,现在这些小打小闹,对她来说又有何难。
程谨周也不是第一天说话这样讨人厌了,上学的时候他很爱使唤闻听,长大后虽然收敛了些,可嘴上功夫依旧没逊色多少。
闻听知道,这位程三少也同样不喜欢自己,选择她的原因,只是合适。
他知道闻听不爱他,所以不会去管他外面那些莺莺燕燕,无论做到哪种程度,她都不会皱一下眉头。
放眼京市的千金,谁能有如此雅量?
只有闻听这种半吊子白富美可以。她的家庭条件不错,虽然够不上豪门,却也能勉强够到些上流社会的边角,不足以装点门面,但娶回去做个贤妻良母的摆设也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对于那些纨绔子弟来说,结了婚比未婚更能肆无忌惮地花天酒地。
化好妆,闻听选了套保守些的礼服去了更衣室,更衣室无人,礼服后面的拉链只能拉到一半,闻听屡试无果,只好出来求助别人。
没想刚把帘子拉开,程谨周竟坐在更衣室中央的沙发上,见她出来,随手把手中杂志扔到一边,站起身朝她走来,捏着下巴状似在仔细观赏她的一身行头。
“果然,衣服和本人一样,无聊透顶。”程谨周如此评价。
闻听有些防备地看着他,见他越走越近,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。
程谨周没理闻听的表情,拉过她手臂将人拽近,目光看向闻听身后的镜子,小心翼翼地环住她,伸手将那道拉链慢慢拉上。
雪白的背脊慢慢被布料包裹,程谨周的目光在那面镜子上定了一会儿,悠悠转回到闻听有些发白的脸上。
“生气了?”他看着闻听僵硬的面容,翘着嘴角说,“想打我吗?”
闻听的眉头蹙得更深,她低下头,努力做了个深呼吸,待平静了些之后,才再次抬头,漠然地看着程谨周。
“我觉得,你不会真的希望那样的。”
程谨周的目光深了些,盯着闻听的脸不知在想什么,片刻后,他脸色终于放松了下去,摊了摊手,“你说得对,等会还有宴会,以后留给我们夫妻打情骂俏的时间还有很多,我不急。”
闻听白了他一眼。
程谨周再次笑出声,不再继续逗留此处打趣闻听,转身走向了更衣室门外。
晚宴在一处高达八十多层的大厦天台上举行,闻听知道是私人宴会,但没想到会如此“私人”。
天台的泳池边缘坐着一群衣着性感的美女,还好这里暖气开得够足,不然这些女孩可要遭殃。宴会的主人是和程谨周关系不错的富家公子之一,平时两人没少一起花天酒地,闻听知道这个人,裴氏集团二公子裴路昭,只是他们在此之前接触不多。
还记得裴路昭第一次见她时,不知出于什么原因,盯了她半天后又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。闻听懒得去追问,对于这些浪荡公子哥,她不想过多交集。
程谨周刚到没多久,就被裴路昭拉去另一边玩闹去了,看着那些男人们的荒诞样子,闻听突然想起下班时程谨周助理对自己说的那句“晚宴会有许多政商名流”,她不禁讽刺一笑。
在场的女孩们,除了富家千金,就是些服务于少爷们的嫩模,闻听和她们之中的谁都不熟,就独自在宴会的另一个角落闲坐。她不想喝这里的香槟,总感觉味道怪怪的,虽然这里的酒水饮食都是最高档的,一切只是她的心理作用。
随意拿了一杯果汁,闻听站起身,倚在天台边往远处眺望,吹着城市半空的夜风。
这个季节的风凉飕飕的,闻听感受着鼻尖的冷意,内心却是一阵眷恋。
京市的风还不够冷,若是能像记忆中的北岭一样,把她的脸都冻得通红,冻出眼泪,那才够劲。
“想自杀的方式有很多种,但是被冻死,显然不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闻听飘忽的思绪瞬间被拉回。
那是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,即便是在梦中都梦见了许多次,暌违多久都无法忘却。
转过身,闻听开口时,觉得自己声音在抖,“。。。你。。。”
“还想问我怎么在这?”吴免替她将话问出口,走上前,微微俯下身,双手搭在她身边的天台围栏上,风将他额前的发吹得凌乱,为他凌厉的脸增添了一些更凛冽的意味,“三年了,见到我除了这句就没别的想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