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思啪叽一下跌坐在地。
上楼梯时铁板晃荡的声音隔着墙响起,陈思战战兢兢地爬起来,小心翼翼地翘着光溜溜的脚对着门上的猫眼看。
客厅的门没锁,男人进来了,气势威严地在客厅转了一圈,陈思的脚紧张地在地上蹭,嘴咬住了手指。
撬门的提议,听在陈思耳朵里,就好像是几个食人族谋划着要吃小孩,到底是红烧呢,还是清蒸呢……要不爆炒吧!
他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,手忙脚乱地赶紧把衣柜后面装衣物的纸箱拉出来。
陈思踮着脚往里挤,可锁链实在太短了,绑在脚腕上,抻得笔直。他根本躲不进去。鼻尖急得直冒汗,只能抱着腿费力地往里扯——
“砰!”
门开了,砸在门框上,灰尘飞舞中,陈思和正对着门的男人对视了。
将近一米九的个头,麦茬般的寸头,野性深重的眉毛,高鼻深目眉压眼,懒散但无比锐利的眼神还没触碰到陈思,他的脸就白了。
“……呜。”陈思发出悲鸣。
秦承以为收债,欠债的混球跑了,他从跑了的混球家里看见一个被关着,被锁着,大冬天只穿一件单薄的蓝色睡衣,疑似未成年的瘦巴巴小孩就已经够操蛋的了。
没想到更操蛋的事儿在下一秒。
那用杏眼眼巴巴望人的小孩看见他跟耗子看见猫似的,咿呜一声猛地从纸箱里扯了件衣服,把脸蒙上,一边筛糠似的抖,一边蹲在地上带着哭腔默念:“看、看不见我我呃,看不见我,看……呜。”
秦承:“……”
这小孩当他大脑有问题还是眼睛有问题?
“我操,小孩。那老小子有儿子?逃跑也不带着?不对啊,我跟踪了他这么多天,根本没看见过啊!难道一直关着……操。”
“哥,这咋办?”
秦承深吸一口气,收起操蛋的心情,看向小孩脚腕上的沉重锁链:“先给他弄开。”
骚包立刻上前,拽着锁链拿出作案工具,在锁眼里掏了掏,转身愁容满面地说不行,这是一把价格不菲的新型锁,他从来没见过,不会弄。
秦承皱眉看向黄毛,黄毛心领神会,捏着ad钙奶出去转了一圈,半晌拿了一把羊角锤过来。
男人浑身不耐烦地蹲下来,手伸向小孩的脚腕。
眼见着秦承拎着羊角锤,满脸煞气,魔爪向自己伸过来。刚才还一动不敢动的陈思生怕被砸成肉泥,立刻惊叫一声,小腿乱踹:“啊!”
秦承抓了个空,脸立刻黑了。他猛地压住陈思的膝盖,捉住乱动的腿,恶狠狠地看过去,恐吓道:“再捣乱给你卖了抵债信不信?”
“……呜。”陈思眼泪瞬间下来了,却是瞬间老实。
秦承哼了声,捏住陈思的脚腕。又细又白的一截骨头,他的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圈住。手心的肌肤凉得像冰块一样,一碰,就抖。
“咣!”
秦承凿一锤,手底下的陈思就狠狠抖一下:“呜!”
他手顿了下,丝毫没手软,又砸了几锤。
“咣!”“呜!”
“咣!”“呜!”
惨叫声和着敲砸声此起彼伏,一声更比一声强,不知道的还以为秦承砸他脚上了。
等几锤下去,锁松动了,秦承把锁撬开,再抬头时,那小孩也不捂脸了,一双杏仁大眼睛呆愣愣地瞅着他,鼻尖全红了,眼泪存在眼眶里要落不落。
傻了。
秦承瞅了眼,趁他没反应过来,伸手过去。
身体腾空而起,被煞神扛起来的时候,完全被吓懵了的陈思才大梦初醒,泪盈盈的双眼猛然一眨,哇一声,眼泪像泄洪似的滚落下来。
“呜——”
他又哭又闹,在秦承的肩膀上挣扎,吚吚呜呜地喊:“不不不、不卖!不、不要卖我!”
“……”胡乱挥舞的手砸在秦承脑门上,秦承忍着一口气,扛着他冲出门外。
把闹腾的小玩意儿塞进楼底下停着的面包车里,他自己也挤进去。怀里的身体像冰块一样凉,就一身单薄睡衣,连鞋也没有。
秦承嫌这小孩冰手,一边按着他胳膊,一边把皮衣脱了,给陈思一罩。
灼热的温度从天而降,陈思满面泪痕地被人团吧团吧塞进了怀里。冻得通红的脸紧靠着男人结实饱满的胸膛,咚、咚、咚……有力的心跳压着耳廓跳动。
陈思脑子嗡一下,瞬间就不哭了,愣愣地抬头望,只看见了光洁的下巴。
靠着的胸膛震动了,有一种安稳的感觉。不太耐烦但又十分可靠的声音说:“开车,去警察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