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承:“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秦承带着起床气把他扔下去,“自己睡。”
多大的人了,又不是真的小孩,还要和别人睡。
小结巴又不依不饶地爬上来,抱住他的腰:“求、求你了……”
他是不可能回去的。
他想和好吃的睡。
秦承扔,他爬回来,秦承又扔,他又爬回来。
“……”几个回合下来,秦承终于放弃了,明早还要早起收拾东西出院,这小东西倒是不怕困,他怕,毕竟活都是他干。
他翻了个身,烦躁地说:“随便你。”
小结巴立刻识时务地躺下来,抱紧秦承的腰,秦承不耐烦地开口,后背震动:“松手。”
陈思见好就收,立马收回手,乖乖地应了声:“喔。”
烤肠的香气已经很淡了,但对于肚中空空的陈思来说还是致命的诱惑,他耸了耸鼻子,捂着肚子惆怅地叹了口气。
远离美食,就远离了幸福,靠近美食,就靠近了痛苦。
小结巴还是睡不着,只能趁秦承不注意,猛地把脸往人后背一埋,深深吸了口气。
男人身上清新的洗衣液味充斥鼻腔,一股安全感充斥全身。不知道什么时候,胃里空空带来的空虚感和恐慌感消失了,陈思渐渐闭上了眼。
第二天,出院。
“就诊卡……好,先生,您稍等,我核对一下。”
秦承把材料和现金递给结算窗口的工作人员,眉头皱得很深。
他算得刚刚好,算上押金,陈思的住院花费一共两千八,他交完,全身上下就剩二百块钱。
离喝西北风不远了。
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,正坐在医院大厅不远处,眨着一双单纯的大眼睛东张西望呢。
“真是没心没肺。”秦承啧了一声,听见窗口的工作人员说话了。
“弄好了,先生,剩余的现金退还给您。”
剩余的现金?秦承深深看了眼窗口的工作人员,接过一叠钞票,数了数,十张。
他问:“不是正好吗?哪来的剩余?”
“您不知道?”这时工作人员很惊讶地说了声,比划着,“前两天您朋友帮您把当天的医药费付了呀。大概这么高……四五十岁。”
瞧着他的比划,是老张。
秦承默了一会才把钱收回去,他叫陈思:“走了。”
“哎!”陈思立马收回东张西望的脖子,抱着个橙子,哼哧哼哧追着大跨步离开的秦承跑过去。
他身上穿的是秦承特意回家拿的羽绒服和裤子。羽绒服秦承穿着正好,在他身上就是长款的,盖住了屁股和大腿。
裤子更别说了,长得拖地,腰也不合适,秦承给他卷了好几圈,还用了腰带,才没往下掉。
陈思费了好半天劲儿才坐上秦承的摩托车后座,等秦承也长腿一迈上去,立刻伸手抱住他的腰,不然会砸脑袋。
秦承低头看了眼,两只小手跟宝贝似的,攥着个橙子圈在他腰上,他皱了下眉,但没说话。
“嗡——”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刚酝酿,秦承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,紧接着是噔噔噔,几条消息提示音。
秦承头盔都没摘,长腿支在地上,打开手机,是几条语音:
张东风的腔调掐着,起的高,让人听着不舒服:“哎呀,我就休息几天,看秦哥你这消息发的。不就几千块钱吗?好说好说。你跟着我干这么多年了,也知道我张东风什么性格,不会差你这几千块钱的,别着急。”
“但是呢,公司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。这么着吧,今天下午有个隔壁市的纺织公司大老板,来咱们这儿度假,顺便找人。你也是咱们公司的老员工了,对业务比较熟悉,你来陪着喝点,给大老板哄高兴了,这生意不就成了吗?还用得着欠你几千块钱的工资?”
说完,他都没征求秦承的同意,直接道:“金色502包厢,你知道怎么走吧?毕竟你之前也在金色干过几年侍应生,正好和同事叙叙旧嘛,哈哈。”
或许在他看来,秦承不得不同意。像秦承这种人,身上总有股劲,就算干的是收债的工作,也总和他们这群人格格不入。
好话说叫正直,坏话说叫清高,不识时务。
这股劲让张东风又爱又恨,爱的是他总是那么特别,吸引人的目光,不管找了多少个男人,漂亮的,野蛮的,都不是那个味。
而恨的是,明明是给他干活,拿着他的钱,秦承却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,他张东风只能看,却吃不到,一次又一次的出手和失败……他简直都快疯了!
而这次,是他罕见能拿捏秦承的机会。
秦承能主动开口找张东风要工资,就是生活拮据到一定程度了。这个时候,张东风提再过分的要求,秦承为了钱也不得不迁就。
张东风赤裸着上身坐在酒店的大床上得意,地板上狼藉一片,烟头、酒瓶、内裤、白袜……
他自顾自乐了没一会,突然又嘶一声,嘀咕道:“话不会说重了吧?”
他还真怕秦承气儿一上来,直接不来了,那可得不偿失。他的目的是得到秦承,折磨他挑衅他,把他的尊严踩在地上摩擦,那都是次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