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承顺利地走出小吃店,都还有些不真实感。就这样摆脱了陈思,他全身都轻松了。
只是人群好像更多了,像个团块似的聚在一起,还有叫嚷的声音,秦承好不容易挤到一半,听到有人在大声打电话:
“喂?哥!我在兴中路啊!什么?听不见?啊对啊我在外面!真烦啊今天!我女朋友要吃哈根达斯我出来给他买,结果被一个暴发户撞了车,不赔钱就算了,还他妈的骂人,这些暴发户真是没素质!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。你叫李助理来接我吧,真是的,倒霉死了!”
紧接着是另一个粗犷的声音:“我操,说谁暴发户呢?说谁没素质呢?小鸡崽子?你有素质你他妈的嘴里喷粪似的当街骂人是吗?”
“谁骂人了?谁骂了?你是肇事者,我说两句怎么了?怎么了有理不能说话是吗?你瞪我干啥!”
“老子就瞪你了咋地!”
争吵一触即发,两辆相撞的车价值不菲,两位车主更是人模人样穿着昂贵,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,将本就不大的地方围得水泄不通,难以通行的车辆像模型一般挤在马路上,喇叭疯了似的按,嘟嘟嘟——
有人骂街:“吵什么呢!要吵去别的地方吵!别挡路!真是的,今天还有一笔生意要谈呢!”
“上班要迟到了!真服了!”
“能不能让开一条路啊?我儿子今天考试!”
这般混乱的场面,秦承在人群里挤来挤去,方向感极好的他也被挤得晕头转向的。
不知道哪里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哭声:“妈妈……妈妈……我妈妈呢?我找不到我妈妈了!”
秦承只能听见声音,看不见人影,想帮忙也帮不上。一颗心越来越烦,不知道为什么,听着这若隐若现的哭嚎声,脑海里竟然全都是刚刚被他扔下的陈思的脸庞。
他身高只到秦承胸口,总是喜欢抬着小脸望人,可怜巴巴的。那次在医院,醒来找不到人,眼睛都哭肿了,抽抽噎噎说什么“不吃很多饭了,你别丢下我”这种酸话,刚才出门前也说什么“不能丢了他”。
被害妄想症似的,总是觉得别人要对他不好。可别人真的对他不好的时候,他又看不出来,傻乎乎的凑上去,傻乎乎的答应了。
就好像那天晚上,秦承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,叫他赶紧跑,他听都听不懂,笨蛋似的过来咬秦承的嘴唇,被压在身底下欺负,欺负的狠了,哭哭啼啼的,也不知道推开秦承跑,反而腿勾得越来越紧,就会求他让他轻点……
操。
荒唐的细节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,那些自醒来就被秦承刻意回避的一切在脑海里无限放大。
他和陈思睡了。
秦承乱糟糟的大脑真真切切的认识到了这个事实。
可睡了又怎么样?
又不是他强迫陈思的,他已经叫陈思跑了,陈思自己凑上来的。他十八岁了,虽然被陈强关在家里,不接触社会,但好歹是个男的,耳濡目染之下,总该知道自己的行为代表什么吧?
他还没跟陈思算他初夜就被掰弯的帐呢。
“呜哇——”警笛响了。
标着交警字样的车闪着炫目的灯光停在了附近,穿着制服的警察下车,皱着眉,在寒风中举着大喇叭疏散挡路的人群:“警察!无关人员退散!”
他的帽檐在冬天阳光下熠熠生辉,闪了秦承的眼。
警察。
陈思怕警察。
他怕老张。
盘旋在脑海中各种堪称阴暗罪恶的,为自己开脱的心思全然消失不见,脑海中只剩下陈思抱着自己哭的画面,那么红、那么可怜的一张小脸,发现自己离开了,还不知道会变得多么狼狈。
“……”
“秦承,你个禽兽。”
秦承懊恼地骂一声,猛然站定,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,推开人群飞奔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