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叔!”
陈晋还怕牵连了林枝,叫她快跑去找薄聿,矮个子一听回身就要抓林枝。
林枝吓得尖叫起来,这时一只手突然从后边伸出抓住矮个子,林枝心喜以为是薄聿,看过去却发现居然是那晚和薄聿很亲近的那个女人。
肥叉也瞥见了她,带着哭腔大喊:“霞姐!”
女人踩着高跟鞋笑眯眯冲着一高一矮两人套近乎:“这怎么回事呢?怎么打上了?别伤和气,街上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看着呢也不好,卖我个面子行不行吧?”
哪知矮个子气上头了,才不管女人说什么,也听不出她言语里的意思,反手抓住女人的手,啐一句:“他x的!金霞你别管闲事!不然老子连你一块儿打!”
他一用力就把女人推得向后仰,女人差点摔出店门,忽然一双手抚上她的肩,薄聿阴沉着脸从后边走出来,一脚蹬在矮个子胸前。
“薄聿!”林枝欣喜叫了一声。
薄聿迅速抬眼朝店里看,凛冽的眼神在对上林枝眼睛的那一刻柔软下来,肩胸紧绷的肌肉也微不可查地放松了。
他旁边的女人愣一瞬,挑眉看向林枝,嘴角一勾娇娇甩两下被矮个子攥红了的手臂,也喊一声:“薄聿!”
薄聿压着眉没去看她,手一推让她站稳,三两步走进店里将还压着肥叉的高个子拎起来。
有了薄聿加入,肥叉单边挨揍的局势瞬间扭转,那两人像是很怵薄聿一般,仅看着是他便不敢再叫嚣,随手拿东西挡两下,任肥叉在他们身上又撞又挠,皱着眉头骂骂咧咧地跑了。
薄聿弯腰把肥叉扶起来,肥叉脸上身上挂了彩,疼得挤眉弄眼,直哭着喊:“哥,霞姐,好痛……”
陈晋心有余悸,边谢着薄聿边来安慰肥叉,薄聿说声不用谢继续弯身扶起那些摔了一地的桌椅,旁边的女人也踩着高跟鞋满屋子捡碗碟。
她也像是店里的熟人了,碗碟捡起熟门熟路放进档口的水槽,出来时还不知从哪儿提了个破旧的医药箱。
走到肥叉身边,随意抽开一把椅子,一屁股坐下。
“我今儿个来得巧,饭没吃上但也派上了用场。来,肥叉,霞姐给你上点药。”
她招呼着肥叉过来,肥叉乖乖拉着陈晋的手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,陈晋感激地说:“金霞,谢谢你啊,还没吃饭是不?我去给你弄。”
女人红唇笑开:“陈叔您跟我客气什么?”
她三两下给肥叉喷了伤药,又拿纱布和创口贴细细给包扎了,手在肥叉胳膊上一拍,“好了。”
转头看向薄聿:“换你。”
几人闻言顺着女人的目光向薄聿看去,这才发现原来在刚才的推攘中薄聿手臂也挂了彩。
一长条沁着血珠的擦伤看得林枝心中一紧,她倾身向前,可还没挪步女人就先坐去了薄聿身边。
“手拿来啊,还要我请你?”
薄聿蹙眉看她一眼并没有动,“我不用。”
哪知女人自顾自拽了他手臂,眉一挑,勾着嘴笑说:“咱俩谁跟谁啊,你小子还不好意思?”
这话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,反正林枝听了心里不大好受。
那女人今天没穿裙子,穿一件短款豹纹抹胸和紧身牛仔长裤,胸前大片的荆棘玫瑰刺青性感又张扬。此时坐在薄聿身边紧挨着,薄聿的手都快被她拉到胸前贴着了。
林枝垂眸,为薄聿的伤感到紧张,又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而委屈自责,还带三份警惕和不满。
薄聿正好也抬眼看她,两人对视上,薄聿吁一口气,还是把手臂从女人手里抽了出来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女人倒没想到薄聿碰都不让她碰,怔了一瞬蓦然回眸,瞧见林枝正站在背后呢,瞬间明白又笑开了。
她撩一把肩上的黑发,黑发海藻似的又长又粗,拨动胸前的玫瑰。
“那我去帮陈叔。”
她丝毫不在意薄聿的态度,扭着腰径直往档口去,林枝盯着她腰间露出来的那截白肉,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有没有事?”
薄聿的声音突然响起,林枝收回目光讷讷看向薄聿,然后摇摇头。
“那行。”
他也不多纠结,转头向肥叉问起店里最近的经营状况和安全状况。
其实林枝还想和薄聿说说话的,想问他那两个找事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,刚才那种情况经常有吗?又想问档口里那个女人究竟是谁,和他又是什么关系。
但短时间发生的事太超出她的日常生活范畴了,她大脑有些宕机,愣了好一会儿,一个人干站在那里。
薄聿在安慰肥叉打听情况,陈晋在给大家重新做饭,那个女人里外忙着收拾残局……
仿佛就她一个格格不入,也帮不上什么忙,就连薄聿受伤了她都没有注意到。
她低垂着眼眸,有些局促,米白色的裙摆还被溅上了油点,几粒酱色的米黏在其上,很不好看。
或许薄聿说的是对的,她是城里来的大小姐,与小镇里的人天差地别,他们的生活与她的生活完全是黑暗与光明两面。
可她也曾是个不起眼的被人抛弃的孤儿,在福利院中孤独而弱小,拼命争抢活着、长大。
要不是林扬将她领养回家,要不是林家给予她关爱,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穿上这样昂贵精美的裙子,不会有机会站在大城市享受高等教育,走在光明之间。
林枝又攥紧了手边的裙摆,往前迈一步。
她想和薄聿说其实她也可以帮上忙,她可以扫地、摆桌子、捡拾那些倒了一地的垃圾,甚至是帮大家上药、对抗那些闹事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