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关将近,分散在各地的务工人员开始返乡,西城的生意逐渐火爆起来。
在外地受了一年的憋屈,回来见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姐们,三五杯酒灌下去人最容易上头,这时候要有个煽风点火的,保准摔瓶子就上了。
西城华府从早闹到晚,不打个三场五场这天都当白过。司野每天带着人四处灭火,先好言相劝,不讲理的直接暴力“请”出去,声色场混多了人不免会变得圆滑,有时候司野解决完一场冲突都会恍惚,感觉不像自己。
有了上次胡同一役后,坤哥对他放心了不少,甚至都觉得算半个自己人了。司野逐渐从夜班打手混成了个小领班,虽然没有特定的头衔,但大家都知道这是坤哥面前的红人,隐隐有“干儿子”的架势,都指着他说两句好话。
这天晚上难得没什么事,司野带着几个人在后台休息抽烟。大家闲下来都习惯打牌赌博,他却没什么兴趣,在昏暗暧昧的灯光里翻看一本数学题库。
紧接着他们就听到舞池里传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。几个打手纷纷站起来,还没等拿上家伙什儿,一个服务生从门口屁滚尿流闯了进来:“野哥,死,死人了!”
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,几个alpha闻风色变,下意识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司野。
“驴……刘哥已经带人过去了,”服务生还在说着,“说,说封锁消息,任何人都不让出去,外面全乱了。”
刘哥是西城华府的经理,在家排行老二,脸活像一个大号鞋拔子,讨厌他的人都偷偷在背后叫他驴二。
等司野出去,外面果然乱成了一锅粥,尸体放在舞池中央没人敢动,客人们瑟瑟发抖地缩在一起,不管喝了什么洋酒土酒这会儿也都醒了。
灯光暗淡,什么情况都看不清,驴二刚想叫人开灯来查,被司野挥手按下。
服务生,打手,再不明所以的客人,全都齐齐望过去,见少年煞有介事地在人耳后摸了一下,姿态陡然放松,扬声道:“什么死了活了的,他就是喝多晕过去了,来两个人抬到后台给他弄碗醒酒汤。”
两个alpha迅速上前,架着胳膊把人“请”了下去。
气氛松弛下来,司野让人把门打开,说道:“这点小事情就听风是雨的,扰了大家的兴致,今晚每桌再加一瓶洋酒,算是我们赔个不是。”
乐手适时地开始打歌,方才还惊疑不定的客人们三三两两回到座位上。想想也是,人哪有那么容易死,多半是喝到烂醉如泥晕过去了。
一场危机就这样被高拿轻放,驴二的脸色不太好看,感觉让一个小孩当众下了面子。
司野顾不上跟他周旋,带人回到后台,在明亮的白炽灯下,只见尸体脸色青黑,嘴唇带着缺氧后的紫灰色,显然不是喝多猝死那么简单。
司野蹲下来,在尸体身上摸了一圈,翻到两包开过封的药粉。
“嘴巴都严点。”司野冷下脸来,“这事儿就当你们没看到。”
坤哥听到消息赶到时,除了一具暴毙的尸体,整个西城已经恢复了正常运作。他自诩在道上混了许多年,也想不出比司野刚才的做法更周全的法子了。
这小子胆大心细,临危不乱,他竟没看走眼。
这样的人不管是当大堂打手还是他的私人保镖都有些屈才,就算过几年让他做驴二的位置也有些不够看,他应该被委任更重要的事情。
坤哥叫人把尸体拖出去处理,又让服务员开了几瓶好酒送去自己的私人包厢,单单把司野叫了进去。
坤哥在每个□□都有自己的套房,大平层一百来平方,卧室,吧台,会客桌一应俱全。他平时泡马子,谈生意都习惯在自己的地盘上,隐蔽性好。
“来,小野。”坤哥把他招到自己身边坐下,“陪我喝两杯。”
司野有些拿不准他的态度,但既然已经踏进了这个圈子,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下油锅,他都得跳下去,见招拆招。
可坤哥竟然真的只是喝酒,他亲手给两人满上,端起自己那杯一饮而尽。
司野是小辈,也端起杯子干了,极有眼力见儿地倒上了第二杯,且自己那杯的酒面要高出半个指节。
妖魔鬼怪见得多了,场面话自然张口就来,他碰了一下坤哥的杯子:“坤哥,我敬您,我从小没什么长辈,您算一个,要是没您的教导,我还不知道在哪片山头上捡垃圾呢。”
他说的情真意切,拳拳感恩,倒衬得坤哥那点龌龊心思上不了台面了。
“咳,那个……”坤哥干咳一声,好半天才找回点高深莫测的感觉,“也算你自己悟性好,我这人就是有教无类。”
还懂得说成语,司野在心里冷笑一声。房间内alpha的信息素越发浓郁,他毫无察觉,只低头做出一副驯顺模样:“坤哥说的我都记在心里,您这样的大哥我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了。”
眼看话题往桃园三结义的方向狂奔,坤哥方才那阵想把这小子彻底占为己有的念头也冷静了下来。他搓着司野摸出来的那两包白色粉末,干脆坐实一个热衷扶持后辈的大哥形象: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