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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第 19 章(第2页)

生命从指尖流过的感觉是如此清晰,尽管穆然不太懂他们在做什么,还是似有所感一般,轻轻喊了一声:“哥。”

他看到司野在司清床前跪了下去。

少年低着头,瘦削的脊梁骨支棱着,拱起脊背时活像一只刺猬,穆然不知所措地抱住他,感觉司野的身体一直在发抖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手背上传来湿热的感觉,他听到司野发出一声极为压抑的哽咽。

这是他唯一一次听到司野哭,却没有看到,此后这个少年像是在一夜之间被撕扯出了成人的筋骨,他身上仅存的温情和美好希望都被那名为命运的大手无情抹去了。

是谓不生亦不灭,不常亦不断。生死如是,活人脱胎换骨亦复如是。

那段时间司野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过来的,他原本把自己当成一台不能停歇的机器,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运作,渐渐精疲力竭到麻木,其实对“日子到底要过成什么样”是没有任何规划的。

眼下他像是突然被人拔了电源,每一片齿轮都在茫然中停了下来,不知何去何从。

司清的后事操办得很简单。她早年出来工作时还跟家里偶有联系,后来老娘死了,她被打到受不了也曾跑回去过,但刘宏江——她法律上的丈夫追到家里闹事,几次之后,血缘上的弟弟就把家里的门锁换了。

一个亲缘和血缘都一团糟的人,她的离开注定是悄无声息的。

最终,还是墩子妈找到了几个她们在巢丝厂的旧同事,大家凑了钱,将司清还算体面地火化安葬了。

那些同事也都到了黄花渐老的年纪,大多疾病缠身,饱受后遗症的折磨。大家都记得司清长得漂亮,人缘好,一袭白裙是巢丝厂难以得见的美丽风景,盖棺时有个年长的女工长叹一声:“清妹到了那边别害怕,老姐姐就快来陪你。”

她得了和司清一样的病症,晚期,转移,不知道还有几天好活,将剩下半句也咽了下去:不知道临死前还能不能讨个公道。

他们这一群伤病缠身的老家伙,注定要和被淘汰的巢丝厂一样,成为时代车轮下的一颗小小砂砾,碾碎了,吹走了,也就不复存在了。

入坟那天,司野将家里的书烧了,不光司清那些佛学书籍,还有他托墩子弄来的一整套初中课本,全部打包丢到火堆里付之一炬。

只剩下孑然一身,在尚未飘散的青烟里踽踽离去。

他处理完所有的这些事,然后大病了一场。

司清去世的事坤哥自然也听说了,怕他一个孩子抗不过来,还体贴地派了小弟过来照拂。但他们都被司野打发了回去,他似乎并不想让司清接触到这些人,不管她是活着还是死了。

坤哥于是爽快地给他准了假,让他修养好再回来上班,又说了些天塌下来有大哥帮你撑着诸如此类的屁话。

这些年承受的压力像是一股脑反扑了回来,司野烧得昏天黑地,感觉身体里的热量争先恐后从毛孔往外钻,烧得他心血冰凉,冷得如坠冰窟。

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胡思乱想还是在做梦,梦里的司清穿着白裙子,抱着只有三四岁的自己轻轻哄着。他咬着牙,怕把记忆碰碎了,忍得眼眶酸痛,终于还是没忍住在彻骨的冷意中打着摆子,低低叫了声妈。

然后一个瘦小稚嫩的怀抱搂住了他。

穆然其实已经偷偷哭了好几次。他是因为司清才被捡回来的,如果没有那个盲眼女人,他大概在入冬之前就会饥寒交迫地死掉,那些刻意的讨好和照顾也是他确实希望司清能好过一点,只是没想到生命竟是这么不值钱的东西。

司野已经高烧了一整晚,他凭着记忆找到司清吃过的退烧药,烧了热水想给司野喂下,刚进卧室就听到了他小声的呜咽。

他蹬掉鞋子爬到床上,翻身抱住司野,将脸颊贴在他烧到滚烫的额头上,整个人都被烫了个机灵。

他惊惧地推了推司野,想喊他起来吃药,可床上的少年死死闭着眼睛,眉头紧缩,像是陷入了醒不来的噩梦,或者干脆不想再醒过来了。

“哥……”穆然急得快要哭出来,他不知哪来的力气,硬是将司野的嘴巴掰开一条缝,把药片塞了进去。

哥你别打我,他分心想着,当初你也这样摸过我的牙了,我只是掰回来而已。

他就这样给司野灌了两次药片,一刻不歇地守在旁边用毛巾擦拭他全身。等到下午,高热真就奇迹般地褪去,神魂都走了一半的少年总算悠悠转醒。

嘴里还带着药片化开时的苦味,司野呛咳两声,端过床头已经冷掉的水一饮而尽。

在身侧偎着的小孩被碰醒了,穆然诈尸似的坐起来,先抬手去试司野的额头,发现人是醒着的,肃穆的表情一松,扑到司野怀里大哭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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