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月还未退,城门外的冷气像一张湿布盖在脸上。
&esp;&esp;寇林把肩带往上一扯,对洪雁说:「上车。今天走北丘,泥深,少说话,多用力。」
&esp;&esp;两轮木车载着空桶与几袋粗盐,出城没多久便陷在烂泥里。洪雁跳下去,鞋没过了脚踝,手臂绷得发酸。寇林喊:「别蛮推,跟着我号子。」
&esp;&esp;木轮从泥里拔出来的那一瞬,像骨头从关节里卡回去。洪雁胸口的气顺了些,昨夜积着的阴霾被粗糙的劳作磨去一层。
&esp;&esp;路过一段低洼地时,草丛里窜出两隻瘦狼,盯着盐袋,弓腰低嗥。寇林抓起车边的长桿吓唬:「滚!」
&esp;&esp;狼影并不退。洪雁看见它们眼里黄火一闪,忽然想起自己衣襟里那枚新解锁的技能。
&esp;&esp;他心底默念:「啟动——雁影·共鸣(试作)。」
&esp;&esp;【dv:24→21(低)|燃烧3】
&esp;&esp;【效果:残影步(短秒)/攻势延展(徒手)】
&esp;&esp;【命中可吸收「恐惧回响」:1–2dp】
&esp;&esp;他踩着泥,侧移一步,身形在薄雾里像被拉成一道影子。狼扑来时,他不迎不避,只借着那一线延展,手臂掠过它鼻梁,掌刀切在嘴角的松肉上。不是重击,却又快又准。野狼吃痛后退,另一隻也怔住半拍。寇林趁势用长桿横扫,两隻兽影一溜烟鑽回草丛。
&esp;&esp;【恐惧回响+2】
&esp;&esp;【dp:1→3】
&esp;&esp;【副作用:轻疲乏(30秒)】
&esp;&esp;力气回笼时,寇林正在看他:「你这步子……学过?」
&esp;&esp;「没。」洪雁喘着气,擦了下额角的泥水,「运气好。」
&esp;&esp;寇林盯了他两秒,没追问,只给了他一个「干得不错」的点头。
&esp;&esp;返城时已近午,云层薄得像被刀刮过。寇林把两枚铜搁进洪雁手心:「明早还走不?」
&esp;&esp;「走。」洪雁把铜片扣紧。这是实在的重量,和面板上那串冰冷的数字不一样,却同样能让他站稳。
&esp;&esp;午后他照常到图恩那里拉风箱。图恩斜眼看他:「早上的活儿还有力气?」
&esp;&esp;「那就均。」图恩打铁的节奏稳得像心跳,洪雁跟着呼吸,手臂像一根调了好音的弦。从前那种「被打发」的感觉退得更远了些。
&esp;&esp;傍晚,市场散去一半。老太太的汤锅冒着白雾,她把一小碗往他这里推:「今天的盐多一点。」
&esp;&esp;洪雁接过,热气里是菜叶与骨香。他喝下一口,面板悄悄一亮:
&esp;&esp;【承压上限:13→23】
&esp;&esp;汤喝到一半,老太太压低声音说:「你小心。今天灰蓝短袍在主街盯得紧。」
&esp;&esp;洪雁「嗯」了一声,把碗洗乾净还回去,朝更深的巷子走——那里在黄昏后有另一张脸:灰市。
&esp;&esp;灰市在北桥下,两侧是皮匠巷与染坊。河水把皮革的腥味和冷石头的潮气搅在一起,夹着低语与脚步的摩擦声。没有高声叫卖,只有手指比划:两根,是两枚铜;三根,是三枚;大拇指弯一下,表示「有裂口」;手心朝下刷一下,是「别问来源」。
&esp;&esp;洪雁拉低衣领,沿着人流慢慢走。他看见拆线的布包、缺角的烛台、打磨得看不出原样的银扣,还有几把形制各异的刀——有的是厨刀,有的是猎人用的短刃,刀背不厚,刃口却有崩。摊主用一块油布从刀尖往刀根擦,低声道:「再挑就涨价。」
&esp;&esp;洪雁蹲下,捏起其中一把。刀柄裹着麻绳,手感不舒服,但握紧不滑。刀脊上有两处暗斑,应该是旧血氧成的黑。
&esp;&esp;他把刀对光,眼睛贴近看刃线,刃口处有一截缺口像咬掉的月牙。
&esp;&esp;「三枚。」摊主伸了三根指头。
&esp;&esp;「两枚半。」洪雁也只伸两根,指尖微微动了一下。
&esp;&esp;摊主眯眼:「半枚在哪?」
&esp;&esp;洪雁把口袋里唯一一块光滑的铜片平放在掌心,又从袖口掏出一枚边缘缺口的小铜,犹豫了一瞬,还是放在旁边。
&esp;&esp;摊主用指节敲了敲刀背,像敲一段旧缘:「拿走。磨一下就能用。坏了不退。」
&esp;&esp;洪雁把刀收进衣襟,心脏咚了一下——不是紧张,而是某种从现实里拿到了「工具」的踏实。他知道深渊商店里的黑铁短刃更可靠,但要二十点dp;眼下,他只有两枚铜和三点dp。前者能解眼前的渴,后者要留着救命。
&esp;&esp;正要起身,一隻手把他肩头按回去。按得不重,却没有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