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天色刚透亮,槐石城的石缝还存着夜里的潮。洪雁把汤锅抬上架、替老太太添了第一捆柴,便往行会公签板去。今日的次序他在心里排得很清楚:临牌→风簧屋→四曜祠。
&esp;&esp;锻造行会的屋簷厚重,门边掛着一只黑铁锤。门内一个眉眼宽大的管事在桌后冷冷打量来人:「临牌只发杂役与学徒。做得来,就来;做不来,别挡门。」
&esp;&esp;考核很简单,却不宽容:
&esp;&esp;一是风箱呼吸——三百下,匀而不断;
&esp;&esp;二是引红——把一条冷铁均匀加热到暗红,不能偏色;
&esp;&esp;三是打钉——在时限内敲直五根钉,钉帽圆而不歪。
&esp;&esp;洪雁袖子一挽,深吸一口气。手搭上风箱时,图恩的话又在耳里:「火像呼吸。」
&esp;&esp;他把呼吸与拉推叠在一起,数着心跳。汗很快从发际渗下,肩背一阵阵酸,却稳住节奏。
&esp;&esp;【dv:22→19(专注/可控)】
&esp;&esp;【提示:保持韵律→失误率-10】
&esp;&esp;第二关引红时,他把铁胚转了又转,让火均匀舔过每寸金属。第三关打钉,他先慢后快,听着铁与铁的声音对齐节拍。最后一锤落下,五根钉排成一列,虽不完美,已没有明显歪斜。
&esp;&esp;管事拿起来看了看,哼了一声,却把一块木牌丢过来:「临牌·杂役(锻),七日。晚了不等人,坏规矩不护短。」
&esp;&esp;洪雁双手接过,胸口一松,像有块砖落了地。他知道这不是什么荣耀,却是合法工作的第一个门槛。他把牌系在腰内侧,往外一踏,视角边缘有一行冷字浮起:
&esp;&esp;【社会信任:+1(行会临牌)】
&esp;&esp;【情绪空洞累积:微↓】
&esp;&esp;日头升到城脊上,风簧屋的簷下聚了十来个人。有人抱着书卷,有人只是来躲太阳。温屿在窗边给人递纸、调墨。里头的讲者穿着素黑学袍,面容清瘦,声音像磨过的金石:
&esp;&esp;「——今日只讲『七相位』的导论。喜、怒、忧、惧、爱、恶、欲,各有其相位脉。相位不是情绪本身,而是调式。像不同弦上绷出的音。同一弦过度拉紧,会断。」
&esp;&esp;他指了指案上一只圆形铜器,铜器上悬七条细弦,旁边掛着风锤:「这是相位轮。若室内有人相位震盪过强,轮会自鸣,不指谁,只告过量。」
&esp;&esp;洪雁心口一紧。面板像被某种看不见的指尖敲了一下,悄悄跳出提醒:
&esp;&esp;【建议:降低dv波动;避免爆点】
&esp;&esp;他刻意把注意力放在讲者的手势与字句上,让呼吸与窗外风铃的节拍对齐。相位轮静默了片刻,忽地「啵——」地轻响一声,像有谁在琴上拨了根最细的弦。几道目光无声扫过室内。
&esp;&esp;温屿手一滑,忽然把一叠纸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一串「啪啪」。讲者目光被打断,弯腰去扶纸。洪雁趁隙收敛目光,把心口那阵熟悉的静电压下去。
&esp;&esp;温屿经过他身侧时,指尖悄悄把一枚细窄银环塞到他掌心,唇形无声一句:「压相。」
&esp;&esp;银环冰凉,贴上皮肤时,面板微动:
&esp;&esp;【侦测到外物:抑制类小物(学院製)】
&esp;&esp;【临时被动:相位平板化(60秒)→消耗dp1或手动专注可啟】
&esp;&esp;洪雁不敢动用dp,只靠呼吸把波动压平。讲谈继续,学者谈到了深渊学派:
&esp;&esp;「——深渊派研究低频相位,尤其是绝望。他们强调:不使相位成癮,避免『情绪空洞』。可惜世人只看见他们手术锋利,忘了术法后面那句警语。」
&esp;&esp;「警语」二字落下时,洪雁胸骨后那颗看不见的钮忽然微微发热,像在回应。他没抬头,只把「警语」两字牢牢记住。
&esp;&esp;散场时,温屿低声:「你刚刚稳得住,不错。银环先留你,还我不急。」
&esp;&esp;「谢。」洪雁把银环藏进衣襟。这不是武器,却要命。
&esp;&esp;午后热气浮上石墙,他去了四曜祠。祠不大,四面各供一盏灯:晨曜澄亮、午曜炽白、昏曜温金、残曜微青。看灯的人不多,祠前的油碗缺了半口。
&esp;&esp;他把仅剩的一枚铜片放进捐箱——钱很小,但手很稳。
&esp;&esp;祠内静,中间的残油灯火舌发颤,像随时要熄。看守的老道士正捧着坏掉的灯架发愁,脚边散着几截松动的铆钉。
&esp;&esp;洪雁弯腰捡起来看,心里一动:「我帮你打直,再钉回去?」
&esp;&esp;老道士狐疑看他,仍把火盆往他这边一挪:「别烫着。」
&esp;&esp;他把灯架的折角放在石阶边,借着临牌考核时练出的镶合手劲,一点一点把歪断处拢回去,再用拾来的铆钉敲紧。不是漂亮的活,却结实。
&esp;&esp;灯架立稳,残油灯火渐稳,不再抖。
&esp;&esp;【心境任务(微):修復祠灯→完成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