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清早的云鳞河还在吐白气。洪雁照例替老太太升第一锅火,又去锻造屋拉了半日风箱。午后,他依约去了风簧屋做「相位轮微测」。
&esp;&esp;屋内只有学者与一只小型相位轮。七条细弦依次绷在铜轮上,旁边一盏微烛。
&esp;&esp;「放松呼吸,」学者道,「我们只量底噪。」
&esp;&esp;洪雁点头,将掌心平放在铜轮框外。
&esp;&esp;最初很稳。弦不动,烛光不摇。
&esp;&esp;下一瞬,窗外有人匆促而过,丢下一句话:「税契司在市场抓人——说是查半夜庇护令!」
&esp;&esp;铜轮上最深的那根弦「啵」地一震。烛芯抖了一下。学者眉心一皱:「停,先——」
&esp;&esp;洪雁已经站起身,向门外拱手:「抱歉。」
&esp;&esp;【环境干扰:测试中止】
&esp;&esp;【dv:20→28(预期外消息/牵绊波动)】
&esp;&esp;他几乎是跑着回到市场——税契司三名灰蓝短袍正围在老太太摊前。汤锅被掀半边,汤水洒了地;老太太扶着桌沿,手指发抖。那个孩子被按在墙上,脸色发白,胸口起伏得过快。
&esp;&esp;「这临牌哪来的?」为首的冷声把孩子手里的纸籤甩到地上,「偽造行会文书,按私印罪。」
&esp;&esp;「那是——」洪雁上前一步。
&esp;&esp;「你又是谁?」冷声转头。那是一张瘦长的脸,眼皮薄,瞳孔像金属打磨过的灰。
&esp;&esp;洪雁压低声音:「我只是帮手。那张籤来自风簧屋旁——」
&esp;&esp;「学院的东西就能免?学院把纸印到你们这些摊上了?」冷声笑意很淡。他抬手,另一名短袍上前,一脚将孩子踢到地上。
&esp;&esp;那一脚像踢在洪雁胸口。
&esp;&esp;【dv:28→41(愤怒/无力)】
&esp;&esp;【段位:黯潮(稳定)】
&esp;&esp;老太太扑去想拦,被人一把拎回,手背磕在灶角,皮开一条小口,血就那么一点一点渗出来。
&esp;&esp;有人围过来看热闹。没有谁真的伸手。
&esp;&esp;洪雁握拳,指节在皮下发白。他知道硬碰会输;他也知道自己没有更多时间看着。
&esp;&esp;他把短效风祓粉在指腹抹一抹,让自己说得出话:「官爷,行会可以核对印样,孩子是第一次来做工——」
&esp;&esp;冷声看着他,像在看一块可扔的石头:「谁给你胆跟我讲规矩?把人带走,摊子封,锅具没收。抗拒的,一起带。」
&esp;&esp;两名短袍上手。孩子缩成一团,发出很小很小的一声:「哥……」不是叫他,却像是把某种求救放在空气里——又像昨天雾里那声幼细的哭。
&esp;&esp;【dv:41→58(保护倾向/失控感)】
&esp;&esp;【段位:黯潮→绝望视界】
&esp;&esp;【效果:时间拉伸感/危机预感:生效】
&esp;&esp;世界像被拉慢半拍。洪雁能看清短袍手臂收缩的肌束、腰带上铜扣的暗纹、围观者眼里那一道想看又不敢看的犹疑。他也看见老太太的手——那只正在流血的手——在抖着从桌下去摸她的旧木杓。
&esp;&esp;如果他退,孩子会被拖走,老太太会被推倒,锅会翻,汤会洒,明天这里会空出一块冷石。
&esp;&esp;如果他上,可能会让这一切更糟。
&esp;&esp;那一瞬,洪雁忽然觉得自己又站回雨夜那条路边。白光迫近,喇叭声拉长。
&esp;&esp;——我不是谁的人,就会变成谁的事。
&esp;&esp;旧疤的话在脑里轻轻敲了一下。
&esp;&esp;他抬眼,望着孩子。孩子也在看他,像是在一个没有门的房间里看唯一的窗。
&esp;&esp;那句「无人在乎」像从地下涌上来,冷得刺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