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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－无尽的痛苦三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「嗯，外面雨下得蛮大的，开车要小心。」

&esp;&esp;两人拥抱后，张晋宇转身走出病房，独自搭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。

&esp;&esp;他呆坐了好一会儿才插入钥匙，发动引擎，将车缓缓驶出医院。

&esp;&esp;夜幕低垂，滴落的雨水在玻璃上映出斑驳光影。外头的灰濛濛雨景，像是一层薄雾笼罩着整个台北，也映照着张晋宇此刻沉重的心情。

&esp;&esp;车内的空气安静得令人压抑，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伴随着他。

&esp;&esp;雨点细细密密地拍打着挡风玻璃，雨刷一遍遍地来回划过，刷掉雨滴却带不走心中的沉重。

&esp;&esp;张晋宇紧紧地握住方向盘，指节甚至微微泛白，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着，隐隐作痛。虽然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在前方，但思绪却已飘得很远很远。

&esp;&esp;他脑海里反覆思索着事情是否还存有一丝转圜的馀地，然而心底却清楚得很，这件事任谁都无能为力。

&esp;&esp;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，明明一路以来都紧紧抓着那一点点希望，就算情况再艰难，他跟芷晴也是咬牙撑了下来……但最后蛇蛇还是没办法生下来。

&esp;&esp;是不是他哪里做错了？为什么命运如此捉弄人?难道从一开始，老天就没打算把这份幸福留给他吗？到底为什么，他心里反覆追问着，却怎么也找不到答案，到最后只剩下一股挥之不去的无力感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
&esp;&esp;就像雨水顺着车窗滑落的痕跡，眼泪也悄无声息地渗出眼眶。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，然而眼泪还是毫无预警地涌了出来。

&esp;&esp;他不明白为什么蛇蛇偏偏不能留下来。这么广阔的世界却找不到一个容身之处给他？

&esp;&esp;那一刻，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陌生得可怕，好像自己被彻底隔绝开来，没有一个人能听见他的声音，也没有一个人能理解他，而他的存在意义似乎也这在一瞬间消失。

&esp;&esp;视线在泪水的浸染下渐渐模糊，街旁的路灯、汽车的尾灯以及红绿灯闪烁的光芒，一切都变得朦胧不清。

&esp;&esp;一路上，他始终红着眼眶强撑着，直到驶回自家路边后，他试着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稳下来，然而一股更深的哀伤却袭上心头，心底的空洞像无底深渊般吞噬着他所有的力量与希望。

&esp;&esp;他将额头重重抵在方向盘上并放肆地痛哭着，让压抑许久的情感彻底爆发出来。

&esp;&esp;窗外的雨越下越大，彷彿整个世界与他的心情一同陷入这无边无际的灰色之中。

&esp;&esp;突然，手机铃声响起，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，来电显示是芷晴。

&esp;&esp;他连忙抹去脸上的泪痕，深吸一口气后接起电话。

&esp;&esp;电话另一端传来她颤抖的声音

&esp;&esp;「我又开始出血了……」

&esp;&esp;他诧异地脱口道:「怎么会这样?」

&esp;&esp;「安胎点滴原定打到晚上六点，停药后一小时后我注意到又有些微的出血。」

&esp;&esp;「恩琦说，如果不继续打安胎点滴，很可能出血会持续下去，到时候就得紧急剖腹產把孩子生下来。」

&esp;&esp;「也就是说……我们只有两个选择吗？要么生下来，要么继续打安胎点滴？」

&esp;&esp;沉默在空气中蔓延，张晋宇紧握着拳头，陷入沉思。

&esp;&esp;「你觉得……该生下来吗？」

&esp;&esp;「你……想生吗？」他反问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
&esp;&esp;「我也不知道……」吴芷晴低声说，「现在生下来，除了染色体镶嵌型和upd的问题，也可能面临早產的后遗症。我还是很担心……」

&esp;&esp;张晋宇听出了她心底的不安，心中百感交集，但是最终他缓缓开口说：「那……就先继续打安胎点滴吧。」

&esp;&esp;两天后，到了与恩琦约定，为蛇蛇打麻醉，让他安睡的日子。

&esp;&esp;雨敲打着病房的窗，细密而轻柔，像是与他们的心情共鸣。

&esp;&esp;张晋宇蹲在病床旁，将脸轻轻覆在吴芷晴隆起的腹部，感受偶而传来的胎动。

&esp;&esp;他内心明明有千言万语想对蛇蛇说，但是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口。

&esp;&esp;他哽咽着低声说：「蛇蛇，爸爸爱你。」接着轻轻吻了肚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