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「大家要玩可以,去操场。」
&esp;&esp;傍晚,他毫无预警在网路上看到林澄风被下放2a的消息,可后续几场比赛,林澄风的名字却从2a出赛名单上彻底消失。
&esp;&esp;自那场开幕战后,吴彦棋再没看到他的身影。
&esp;&esp;一个月后。
&esp;&esp;校舍后方老旧的球场内,下午四点多,太阳还未完全下山,脚下的红土晒了一天正隐隐发烫。
&esp;&esp;「鏘」的一声,理着平头的男孩不小心将球打出界,白球穿过护网上的大洞朝外高速飞去,一位身穿运动服的男人正跑步经过。
&esp;&esp;「小心!」男孩大吼,却看见那人停下脚步,右手一抬,徒手轻松接住。
&esp;&esp;男孩气喘吁吁地衝上前,连忙低头,「对不起,有没有受伤?」
&esp;&esp;那人低头摸了摸手中的球,缝线已经裂开,外层的皮革被磨得破破烂烂,和他这几年在职业赛场上用习惯的比赛球简直天差地别。
&esp;&esp;「我没事。」他将球拋给男孩,离开时不经意瞄到场上教练,因为男孩捡球太久,那人也正好朝这边望了过来。
&esp;&esp;太平洋吹来的海风拂过,将路旁一排棕櫚树吹得沙沙作响,也掀起了一片红土沙尘,隔着歪斜的铁丝护网,男人微微瞇起眼睛。
&esp;&esp;而护网内,吴彦棋愣在原地。
&esp;&esp;不会吧?他怎么在这?现在不还是球季吗?
&esp;&esp;「教练,下一颗!」
&esp;&esp;孩子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,吴彦棋赶紧回神,将球拋向打击区。
&esp;&esp;场边的男人忽然开口,对准备回去练球的男孩问:「你们教练叫什么名字?」
&esp;&esp;「他是彦棋老师。」男孩停下脚步,回过头,这才看清男人的脸。
&esp;&esp;汗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顎线滴落,帽簷下深邃的眼眸同大海般透着点神祕,村里就这么大,每个人都互相认识,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人。
&esp;&esp;「你是来玩的吗?我们这边很无聊耶!」
&esp;&esp;「嗯,没关係。」男人压了压帽缘,再次朝原先的路径迈开步伐。
&esp;&esp;没关係,反正他也一无所有。
&esp;&esp;当晚吴彦棋洗过澡后,盘腿坐在床上,反覆搜寻林澄风的最新消息,跳出的却全是那场开幕战的惨况。
&esp;&esp;〈旅美投手林澄风首局大崩盘,单局爆四分遭下放!〉
&esp;&esp;〈林澄风状况低迷,还有机会重返大联盟吗?〉
&esp;&esp;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,他气得翻了几页,盯着评论区那些冷嘲热讽的留言,心底窜上一股怒火,呼吸也急促起来。
&esp;&esp;林澄风高中毕业后独自前往美国,于3a联盟待了两年,刚好碰上12强赛被国家队徵召,因场上亮眼的表现一夕成名,更凭藉这股气势在下个球季一举升上大联盟。
&esp;&esp;那年他才刚满二十岁,刷新台湾投手在大联盟出赛的最年轻纪录,更因为在该赛季表现出色,被视为潜力无穷的未来之星。
&esp;&esp;只可惜之后的路并非一帆风顺,大联盟的第三年,他遇到所有投手最不愿面对的噩梦,手术后韧带虽已復原,表现却大不如前,最终他再度被下放3a。
&esp;&esp;网路上的酸民就是这样,选手表现好时吹上天,表现不好时各种难听的辱骂数落。吴彦棋继续将滚轮下滑,可回国的消息没找到,倒是先让他看到一则更让人气急败坏的留言。
&esp;&esp;——前后表现也差太多,该不会跟他爸一样?
&esp;&esp;吴彦棋猛地拍桌,萤幕蓝光映照出他泛红的眼眶,「这种话是能说的吗?」
&esp;&esp;那些人怎么会懂这背后要付出多少努力?那些人怎么会懂林澄风有多爱棒球?
&esp;&esp;他可是最认真、最拼命的那个人!
&esp;&esp;怎么可以只因为一个简单的标籤,就断定他这些年的好与坏。
&esp;&esp;理智线瞬间断裂,他熟练地切到用来关注棒球的小帐,手指在键盘上暴走,于别人的留言区下连连送出好条引战讯息后,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很幼稚的行为。
&esp;&esp;不过他也才二十四岁,有些时候就是想随心所欲一点,亦如他当初选择回来这里教书。
&esp;&esp;萤幕光线暗去时,吴彦棋扭头望着窗外发呆,网路上虽查不到任何资讯,但自己不可能看错,今天那人就是林澄风。
&esp;&esp;做为一个球迷,亲眼看见喜欢的球星应该要高兴才对,可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,他只觉得胸口闷闷的。
&esp;&esp;因为那个人,不该出现在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