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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他每天都绷紧着神经，一直到顾航一通电话说母亲清醒了，他才松了一口气。

&esp;&esp;顾之开始给母亲的住院生活准备了些东西给顾航送过去，顾航有些不高兴，但没有爆发。

&esp;&esp;他一方面催眠自己这是母子间的人之常情，但他心里面很清楚自己无法接受，后来他就要顾之不用再送东西来了。

&esp;&esp;是的，他承认自己的小肚鸡肠。但还好，这样的状况只需要维持几天，等母亲出院，又是原本顾之与母亲的母子关係了。

&esp;&esp;那种几乎不交流、不关心的母子关係。

&esp;&esp;然而，事情却没有朝他预定的情况发展。

&esp;&esp;母亲找上了顾之。

&esp;&esp;当母亲把顾之从房里叫出来时，他有些受宠若惊，动作和语言都变得谨慎克制。

&esp;&esp;「母亲。」

&esp;&esp;他点了点头招呼。

&esp;&esp;「小之。」

&esp;&esp;顾之惊异的抬起头来看母亲，母亲会这样叫他已经是四岁以前了。

&esp;&esp;「……妈。」他不确定道，他在思考，这可能是车祸脑伤造成的状态，她忘记了那年发生过的事？

&esp;&esp;「我得跟你道歉。」她说，「那不该是你的错，但我把所有错都归咎于你，这几年冷落你了，这是我的错，对不起。」

&esp;&esp;她继续说：「你怪妈妈，妈妈能理解，但可以给妈妈一个机会吗？我不求你原谅，但给妈妈一点补偿的机会，好不好？」

&esp;&esp;她的语气很轻，像是在试探一个早就碎裂的地方，担心只要声音再大一点，就会彻底崩塌。

&esp;&esp;顾之没有立刻回答。

&esp;&esp;他僵在原地，手指微微蜷起，指甲掐进掌心，却没有感觉到痛。

&esp;&esp;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空气进不来，也出不去。

&esp;&esp;「……补偿？」

&esp;&esp;他没有预演过这个剧本。

&esp;&esp;只准备过，再次被提醒「你爸就是因为你才死」的剧本。

&esp;&esp;母亲点了点头，眼神没有逃避。

&esp;&esp;「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晚。」她说，「也可能太迟了，但我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现。」

&esp;&esp;她停了一下，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
&esp;&esp;「那天在医院，我以为我会死。」

&esp;&esp;「躺在那里的时候，我一直在想，如果我真的走了，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会是什么。」

&esp;&esp;顾之的喉头发紧。

&esp;&esp;「我想到小航。」

&esp;&esp;她几乎是反射性的说道。

&esp;&esp;顾之的心沉了一下。

&esp;&esp;「不对，是航，他不让我那样叫他。」

&esp;&esp;然后，她继续说：

&esp;&esp;「但我也想到你。」

&esp;&esp;他的心跳乱了一拍。

&esp;&esp;「我突然发现，我对你的印象，停在了很久以前。」

&esp;&esp;「停在那场车祸之后。」

&esp;&esp;「那时候你就站在那里，替那场车祸承担责任。」

&esp;&esp;她比了比他当年的身高，声音有些颤抖：

&esp;&esp;「但你那时候，还这么小。」

&esp;&esp;「我不应该把所有错都推给你，那时候，你才四岁而已……」

&esp;&esp;他听着母亲说的话，一时间未有言语，甚至连情绪，都不知该如何反应。

&esp;&esp;「不，那是我的错。」等到反应过来，他才听见自己说了这句话，「您没有错，一点错都没有。」

&esp;&esp;「如果我没有吵着去动物园的话，爸爸就还在，是我的错。」

&esp;&esp;「错的是我，我本来就该站在那个位置。」

&esp;&esp;当她听到这些话，却是哭了出来，张开双手想要拥抱他，却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，停在了半空。